10
崔父愕然，“這些，您不知道？一查就能查到。”
謝知遠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踉蹌後退，如遭雷擊。
從頭到尾，他連查都冇有查過。
崔令柔說什麼，他就信什麼。
崔令儀的任何說辭，在他眼裡都是狡辯。
謝知遠的手開始發抖。
難怪，他讓令儀去道歉時，她那樣生氣。
謝知遠的胸口像是破了個大洞，冷風呼呼往裡麵灌，灌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那其他事情呢？
柔兒說令儀折磨她，說令儀什麼都搶她的，說令儀從小就看不起她......
每一樁每一件，都是真的嗎？
如果令儀從來冇做過那些事，可他卻罵她是從小就知道怎麼把人往泥裡踩的東西。
他突然不敢想了。
他靠在牆上，胸口劇烈起伏著。
可他還是問了，聲音沙啞的不像話，“你從小偏心令儀，縱著令儀欺負柔兒？”
崔父大驚，直接從床上跌下來，連連搖頭。
“怎麼可能！令儀是嫡女，我要是還縱著她，柔兒就冇有活路了！”
是啊。
柔兒不過是庶女，若令儀真的要為難她，她早就遍體鱗傷。
可結果滿身傷痕的卻是令儀。
到底誰纔是從小被欺負的那個人，顯而易見。
謝知遠順著牆，滑坐在地。
他的世界，儘數崩塌了。
他信了兩輩子的崔令柔，那樣溫婉可人的崔令柔，原來是條毒蛇！
他處處忽視、處處委屈的崔令儀，纔是受害者。
眼眶中的眼淚再也繃不住，滾滾落下。
他崩潰的捂著臉，高大的身軀弓成一團，像個無助的孩童。
崔父想說什麼，他卻搖晃著離開房間。
他要去查清楚，所有事情，他都要查清楚。
下人被他雙眼赤紅的模樣嚇到，紛紛退避。
唯有一個人，攔在他麵前。
他抬眼，對上崔母厭惡的雙眼。
心口狠狠一顫。
令儀再看見他，恐怕也是這般吧。
他喉間發苦。
“謝太傅，不要再去找令儀，她命薄，受不住您的福澤。”
謝知遠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
他隻能苦笑，“伯母，請您告訴我，我還錯怪她什麼？她還因我受了什麼苦？”
崔母紅了眼，“我的令儀從小善良乖巧，被那崔令柔誣陷折磨，不是跳河就是跌下台階，通通說是令儀推的！崔令柔妒忌心極強，她妒忌令儀是嫡女，妒忌令儀受長輩誇獎，妒忌令儀彈的琴比她好、寫的字比她強、連繡的花都比她鮮活！”
“可令儀從來不說，她怕父親為難，怕家醜外揚！”
“崔令柔想毀了令儀，她做到了！哦不，是你們做到了！謝太傅，是你和她聯手，毀了令儀！”
這句話像一把錘子，狠狠地砸在謝知遠的胸口上。
他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崔母最後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謝知遠撐著牆，佝僂了身形。
兩輩子。
他為崔令柔謀劃了兩輩子。
結果呢？
他愛的是什麼東西？
“我蠢呐！”
他站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才往外走。
他去了城南的茶館，找到崔家曾經的老仆人，知道當年崔令柔落水，崔令儀施救，崔令柔反口說是她推的。
他又去了城北的當鋪，翻出當年崔令柔‘丟失’金簪的當票，這就是她說的被令儀偷了的簪子。
他還去了崔令柔的院子，找到了一本手劄，上麵記著這些年她做過的每一件事。
丫鬟被他嚇得連連磕頭，說：“大小姐說，等她把二小姐徹底踩下去的那天，這本手劄要燒給二小姐，讓她死個明白。”
手劄上清清楚楚寫著時間、地點、人證、手法......
視線觸及最新一頁時，謝知遠捂著嘴連連乾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