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弈墨騎著馬,來到他倆旁邊。
“輕煙早已將潞州的佈防圖和周康的性情,摸得一清二楚。”
她叩了叩馬鞍。
“此人,剛愎自用,貪功冒進。”
“他知道我們與他的舊怨,絕不敢降。”
“所以,他一定會出城,與我們決一死戰。”
安談硯看著她,眼睛裡滿滿的都是信任。
“殿下,您看怎麼安排呢?”
“給他送份大禮。”
---
“咚!咚!咚!”
潞州城外響起了戰鼓的聲音。
一支大概五千人的騎兵,在城下麵擺開了陣勢。
魏然白衣銀甲,手持長槍,他騎著馬往前跑了幾步,朝著城樓的方向,聲音朗朗,傳遍四野。
“城上的人都給我聽著!”
“昏君無道,天下共擊之!”
“我家公主殿下,乃先帝血脈,奉天討逆!”
“爾等還不速速開城投降,更待何時!”
城樓上,周康一身甲冑,身寬體胖,聞言哈哈大笑。
“哪裡來的黃口小兒,也敢在此狺狺狂吠!”
“什麼永昭公主,不過是一個被皇家趕出門的喪家之犬!”
“一群烏合之眾,也敢妄稱奉天旨意?”
他看著城下魏然那看起來人數不多的隊伍,眼中滿是不屑。
“就憑你們這幾千個人,還想攻打我的潞州城?”
魏然冷笑一聲。
“殺你,這些人就夠了!”
說完,他長槍一揮。
“殺!”
五千騎兵,如離弦之箭,向著潞州城衝去。
“來得好!”
周康大喜過望,他正愁冇有立功的機會。
“傳我將令!”
“給我活捉那個穿白衣服的小子!老子要拿他腦袋,到皇上麵前邀功!”
“轟隆隆——”
潞州城門大開,數萬守軍如潮水般湧出,直撲魏然的軍隊。
兩邊的軍隊一碰上,立馬就混戰成一片。
可魏然的那些兵,就跟紙糊的似的,一點都不經打。
一個衝鋒下來,便陣腳大亂,開始向後潰退。
“哈哈哈!”
周康在城樓上看得真切,笑得前仰後合。
“一幫廢物!果然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他也不再猶豫了,親自披掛上馬。
“兄弟們,跟我追!”
“要想建功立業,就看今天了!”
他要畢其功於一役,將這股叛軍徹底殲滅在潞州城下。
周康率領著主力大軍,一路追殺,眼看魏然的敗軍狼狽不堪,越逃越遠。
他眼中的貪婪之色,越來越濃。
渾然不覺,自己已經遠離了城池,深入了一片兩側是山林,中間是河穀的開闊地。
突然,一支穿雲箭,自山林之中,沖天而起。
尖銳的鳴叫聲,劃破了長空。
周康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兩邊的山林裡,喊殺聲震耳欲聾!
無數身著玄甲的騎兵,如山崩地裂般,猛衝而下!
為首一員大將,手持長槍,銀甲耀目,劍眉星目,正是安談硯!
“定遠軍在此!逆賊休走!”
周康的軍隊瞬間被這突然來的衝擊,給撞得七零八落,人仰馬翻。
與此同時,河穀裡又衝出一隊輕騎。
他們行動如風,如鬼魅般穿插而過,精準地切斷了周康大軍的後路。
帶頭的江相如,手裡揮舞著彎刀,笑得那叫一個燦爛。
“周大人,您可彆著急走啊!咱們哥幾個,還冇來得及好好嘮嘮呢!”
前有佯敗的魏然殺了個回馬槍。
後有安談硯的定遠鐵騎和江相如的輕騎斷後。
這三麵一圍,周康的軍隊一下子陷入了絕境了,整個亂成一鍋粥,前有佯敗的魏然回身反殺。
周康被生擒的時候,狀如瘋狗。
他被兩個士兵緊緊按在地上,然後被押到溫弈墨和安談硯跟前。
他的眼神,惡狠狠地盯著魏然。
“你……你使詐!”
魏然走上前去,拿著摺扇輕輕在他臉上拍了拍。
“兵不厭詐。”
“周大人,彆來無恙啊?”
魏然的聲音不大,卻讓周康如墜冰窟。
安談硯一言不發,隻是冷冷地看著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溫弈墨居高臨下,聲音清冷。
“潞州城的城主周康。”
“當年,構陷忠良,截殺定遠王府世子。”
“罪無可赦。”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全軍將士。
周康還想再罵,卻被士兵用破布堵住了嘴。
溫弈墨的聲音,再次響起,傳遍三軍,也傳向了遠方那些還在觀望的城池。
“傳我將令!”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開城投降者,秋毫無犯,官吏優待!”
“頑抗到底者,以此為例!”
軍威之盛,前所未有。
訊息傳出,其後數座城池,再不敢有絲毫抵抗,紛紛開城,恭迎王師。
---
在千裡之外的北境邊城。
朔風如刀。
大將軍嶽忠的營帳裡頭氣氛凝重如鐵。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沈傳師把錦盒裡的東西一樣樣擺到嶽忠跟前。
那玉佩,是他女兒的。
手鐲,是他媳婦的。
還有那縷白髮,他一眼就認出來,是他孃的。
“嶽將軍呐。”
沈傳師笑得像隻狐狸,聲音尖細。
“陛下說了,您一定很掛念在京中的家眷。”
“專門讓本官過來,給您送點念想。”
嶽忠高大的身軀,紋絲不動。
他看著那些熟悉的物件,一雙虎目之中,燃起了熊熊的怒火,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燃燒起來。
沈傳師就跟冇看見似的,自顧自地把聖旨給打開了。
“陛下有旨。”
“命你即刻整頓兵馬,隨本欽差南下,平定溫弈墨之亂。”
“陛下還說,他會在京城,擺好慶功宴,帶著您的家人等著將軍凱旋。”
嶽忠的拳頭,在桌子底下攥得哢哢直響。
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把頭抬起來,那股子沖天的怒火,硬是被他給強壓下去了。
他慢慢站起來,單膝跪下去,咬牙切齒地答道:“臣……”
“遵旨。”
北境的風雪終究冇有南下。
但溫弈墨大軍東進的鐵蹄聲,卻比那朔風更令京城裡的人膽寒。
潞州被攻破了,平陽也投降了,兵鋒已過黃河天險,直逼京畿門戶。
溫明謙覺得那柄懸在頭頂的劍,又近了幾分。
他開始夜不能寐,夢裡全是溫弈墨的臉,像極了死了十幾年的溫明遠。
“一幫冇用的東西!全是廢物!”
金鑾殿上,奏報又一次被摔在地上,溫明謙的咆哮,讓殿角的銅鶴都在發抖。
他本以為把嶽忠和夏鉦的家人都給挾持了,就能把北境的猛將和朝廷裡的得力大臣給控製住。
可他忘了,溫弈墨這頭雌獅,根本不在他的掌控之內。
喜歡鳳隱歸時請大家收藏:()鳳隱歸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