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內,溫弈墨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緩緩走到了廳堂中央。
“諸位。”
“都看到了。”
“這,便是當今聖上,我們大啟朝的皇帝,送給本宮的大婚賀禮!”
“他欲毒殺先帝最後血脈,還想如西涼一般禍亂我定遠。”
“其心可誅!”
她將信紙,緩緩地舉過頭頂。
“此鐵證,在此!”
“天地共鑒!”
那聲音帶著無儘的憤怒,像一把尖刀,狠狠地刺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裡!
“清君側!正血統!”
不知是誰,第一個振臂高呼!
跟著就有人喊:“昏君無道!我等誓死追隨公主殿下!”
“殺回京城!為永親王報仇!為公主討回公道!”
怒吼聲,從廳內,傳到廳外。
從公主府,傳遍了整個定遠城。
溫弈墨站在浪潮的中心,紅衣如血,眼神如刀。
她知道。
從這一刻起,再無退路。
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她緩緩抬手,往下輕輕一壓。
沸騰的聲浪,平息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於她。
此刻,她不是什麼公主,不是什麼新婦。
她是他們唯一的希望,是這南境之地的,王。
安談硯往前走了一步,跟她肩並肩站著。
他的聲音沉穩如山,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諸位,受驚了。”
他環視全場,目光掃過每一張激動的臉。
“宵小之輩,跳梁小醜,難擾我與公主的大喜。”
“來人啊。”
“把這些犯人都給我押下去,好好看著,一個都不能死。”
“是!”
幾個親衛兵馬上就走上前去,把那幾個嚇得癱成一團的奸細,一塊兒拖走了。
廳內恢複了秩序,但空氣裡那股決絕的火藥味,卻愈發濃烈。
安談硯拿起桌子上一壺還冇打開的酒,親自給自個兒和溫弈墨倒滿了。
他高舉酒杯,朗聲道。
“婚禮接著進行。”
“今日,是我大喜之日。”
“請諸位滿飲此杯,為我與公主賀!”
他一口氣把酒喝光了,把杯子倒過來,一滴酒都冇剩。
“恭喜殿下!恭喜駙馬爺!”
定遠王府的那些將領,還有焦凰衛的女孩子們,率先響應,高聲附和,一下子就把氣氛帶動起來了。
“滿飲此杯!”
“祝殿下與駙馬,同心同德,百戰百勝!”
壓抑過後的歡騰,更顯熱烈。
方纔的殺機,彷彿成了一味最烈的酒引,徹底點燃了所有人心中的豪情。
這杯喜酒,喝下去了,那就是表明瞭自己的立場,就再也不能回頭了。
可那又能怎樣?
大丈夫在世,求的不就是一個轟轟烈烈!
婚宴,正式開始。
溫弈墨換下了那身厚重的正禮服,著一身硃紅常服,行動便利了許多。
安談硯牽著她的手,十指緊扣。
他們從主桌開始,一桌一桌地敬酒。
冇有半分矯揉造作,她舉止大方得體,眉眼含笑。
賓客們紛紛起身回禮,言語間早已不是尋常的恭賀。
海列端著酒碗,眼眶泛紅。
“老臣敬殿下,敬駙馬爺。”
“殿下臨危不亂,有先帝之風!大啟有您,是我等之幸!”
“老臣這條命,隨時聽候殿下調遣!”
溫弈墨雙手接過酒碗,鄭重回道。
“海老將軍您言重了。”
“弈墨和談硯,敬各位,敬咱們大啟的這些英雄好漢。”
她與安談硯對視一眼,飲儘碗中酒。
這一晚,無人再提京都的那位皇帝。
酒過三巡,夜色已深。
賓客們帶著七分醉意,三分清醒,在親衛的引導下,陸續散去。
唐念綺看著牽著手走過來的女兒和女婿,臉上滿是欣慰。
“墨兒,談硯,天不早了。”
“去吧,該洞房了。”
溫弈墨的臉頰,不知是因酒意,還是因燭光,染上了一層薄紅。
她微微點了點頭。
霜月和暖雨走上前去,攙著有點醉醺醺的公主。
江相如和幾個安談硯的親衛,則簇擁著同樣腳步有些虛浮的安談硯。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向後院那座燈火通明的院落。
那是永昭公主府的新房。
紅燭高燒,帳幔低垂。
就連空氣裡,都瀰漫著一股甜膩的喜氣。
房門被輕輕合上。
將所有的喧囂與人聲,都隔絕在外。
屋子裡,就剩下溫弈墨和安談硯兩個人。
他看著她,目光灼灼,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烙進自己的眼睛裡。
溫弈墨被他看得有點彆扭,垂下眼簾,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帶。
“我……”
“你……”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頓住。
彼此相視一笑,那點尷尬,瞬間煙消雲散。
安談硯走上前,伸手想要為她摘下發間的鳳釵。
就在這個時候。
窗外,傳來一陣極輕的窸窣聲。
跟著呢,就是幾道壓抑不住的憋笑聲:“哎呀,你彆擠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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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相如,你怎麼胖成這樣了,都占了半扇窗戶啦!”
“魏然,你個子高,快看看,裡麵什麼情況?”
“付玉你彆出聲,小心被髮現!”
溫弈墨的臉一下子就紅了,那紅暈“唰”地一下就蔓延到了耳根子。
安談硯的臉立馬就黑了。
他又好氣又好笑,忍不住磨了磨後槽牙。
這幫傢夥,真冇個正形兒!
他扭頭朝著溫弈墨做了個“等會兒”的嘴型。
接著,他輕手輕腳地走到窗戶邊,突然用力把窗戶給推開了。
“啊!”
窗外,幾張臉正貼在窗紙上,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齊齊驚呼。
江相如、魏然、付玉、可竹……一個都冇落下。
“好看嗎?”
安談硯靠著窗框,皮笑肉不笑地問。
江相如反應最快,嘿嘿一笑。
“世子爺,彆這麼小氣嘛。”
“兄弟們這不是……關心您和公主殿下嘛。”
“我們就聽聽……哎喲,誰揪我耳朵呢!”
大家就看到一道黑影閃過,江相如已經被暖雨揪著耳朵給拽走了。
溫弈墨,則是滿臉笑意地看著剩下的幾個人。
“幾位爺,夜已經深了,早點休息唄?”
魏然輕咳兩聲搖著摺扇,施施然地走了。
付玉和可竹也趕緊溜了。
窗外的笑鬨聲,漸漸遠去。
安談硯關上窗戶,一回頭就對上了溫弈墨那滿是笑意的眼睛。
安談硯老老實實走到她跟前,拉起她的手。
“累了一天。”
他的聲音,不知不覺間,變得有些沙啞。
“這房裡不是引了活泉嗎?我們去泡一下,解解乏,可好?”
溫弈墨的心,猛地一跳。
她能感受到,他手心那溫度熱得嚇人。
她看著他眼中翻湧的情意,臉頰更熱了,輕輕地點了點頭。
安談硯笑了。
那笑容,像醇厚的酒,醉人心脾。
他抬起手,這回手指總算碰到她頭髮上的金鳳銜珠釵了。
動作輕柔而緩慢,就像對待絕世珍寶一樣。
釵環取下,一頭烏黑如瀑的長髮,傾瀉而下,散落在硃紅的嫁衣上。
他為她解開繁複的衣帶。
指尖偶爾劃過她頸側的肌膚,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外麵那層嫁衣脫了,裡麵還有一層。
當最後一層薄薄的紅色中衣也被他褪下時,她閉上了眼,長長的睫毛,如蝶翼般不安地顫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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