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情劍欲 第418章 險入王府
白日裡無計可施,看來隻能等到夜晚。可等到夜深人靜時,王府裡的人若都歇下了,我還偷聽什麼訊息?必須在入夜宵禁後、眾人未眠前潛入。這時間視窗,窄得像針眼。
打定主意,我在離王府兩條街外找了家客棧。客棧招牌上的“平安”二字已斑駁褪色,掌櫃是個眯著眼的老頭,見我還沒過於午就來投宿也不多問,收了銀錢便遞來一把銅鑰匙。
“客官,剛纔得到訊息,入夜後就要宵禁,我們也要關門,如果下午出去,請一定日落前回來,晚上聽到什麼動靜都彆出門。”老頭壓低聲音道,“今日王府出了大事,官差已來查過三遍了。”
我心裡一動:“什麼大事?”
老頭左右看看,聲音更低了:“聽說郡主遇刺,性命垂危。現在全城搜捕刺客,不配合者格殺勿論。”他頓了頓,補充道,“客官若到這邊沒什麼要緊的事,休息好了,明日一早趕緊出城吧。”
謝過掌櫃,我上樓進了房間。房間狹小,除了一床一桌一凳再無他物。我合衣躺在床上,閉目養神,卻怎麼也睡不著。腦海裡反複推演潛入方案,每個細節都斟酌再三。
窗外傳來士兵敲梆子的聲音:“酉時已過,宵禁開始,關好門窗,不得外出——”
是時候了。
我翻身坐起,換上一身緊身黑衣,用黑布矇住口鼻,隻露一雙眼睛。紫雨劍柄用布條纏裹背在身後,以免反光。推開窗戶,確認四下無人後,我如狸貓般翻出,沿著屋簷陰影向王府掠去。
宵禁後的街道空無一人,隻有寒風卷著落葉在地上打旋。幾隊巡夜官差手持燈籠走過,我躲在屋脊後屏息凝神,等他們遠去才繼續前行。白日裡繁華的街市此刻死寂一片,偶有犬吠從深巷傳來,更添淒涼。
我選擇的位置在西大門與南大門之間的圍牆處。白日觀察時,這裡巡邏隊伍間隔稍長,牆下有一片灌木叢可作遮掩,更重要的是——此處有一個較大的狗洞。
離圍牆還有二十丈時,我伏低身子,改為匍匐前進。地麵冰涼潮濕,夜露已起,黑衣很快沾滿水汽。靠近到十丈內,我能清晰聽到牆頭上守衛的交談聲。
“……你說郡主能挺過來嗎?”一個年輕聲音問道。
“噓!不要命了?這也是能議論的?”另一個沙啞聲音嗬斥道,“做好自己的事,今夜誰敢懈怠,軍法處置!”
“我隻是擔心……現在都魔教也太猖狂了,居然高敢光天化日之下當街刺殺郡主,這世道,開始亂了啊……。”
沙啞聲音沉默片刻,歎道:“扯那麼多事乾嘛,自有人操心,眼睛放亮點,不要偷懶!。”
對話聲漸遠,巡邏的腳步聲也向西移去。我抓住這短暫空隙,如箭般竄向圍牆,身體緊貼冰涼牆壁。青磚表麵凝結了一層細密水珠,手按上去又濕又滑。我仰頭估算高度,深吸一口氣,準備運功上躍。
就在此時,牆頭上突然傳來一聲低喝:“下麵有動靜!”
我渾身一僵,立刻伏倒在地。
兩個腦袋從牆垛間隙探出,其中一個手持弓箭,正在向下張望。火把的光暈勾勒出他們頭盔的輪廓,我能看清那弓箭手拉弦的手指——穩而有力,是個老手。
“去看看,現在是關鍵時刻,絕不能出岔子。”沙啞聲音命令道。
持弓者應了一聲,調整角度,箭尖在黑暗中泛著冷光。
我心念電轉,身體已本能地向側方翻滾。幾乎同時,一支箭矢“嗖”地射入我剛才所在位置,箭尾翎羽顫動不止。好險!
來不及後怕,我手腳並用爬向不到丈外的狗洞,毫不猶豫地鑽了進去,這姿勢狼狽如野狗,但保命要緊,哪還顧得上體麵。身後又傳來破空聲,第二箭險之又險從我腳後跟掠過,差點將布鞋撕裂一道口子。射在了洞口。
狗洞狹窄的通道僅容一人通過,洞壁濕滑,滿是青苔和泥土的腥氣。剛進洞,突然發現前方三四米處,黑暗中前後浮現出五六個綠瑩瑩的光點。
那些光點一動不動,定定地“注視”著我。
我心跳驟停了一瞬。這是什麼?夜明珠?不,不對——
綠點動了,伴隨著低沉壓抑的悶吼聲,一股腥風撲麵而來。
是狗!而且不止一隻!
念頭剛起,兩個綠點已疾撲而至。借著洞口透進的微光,我看清了來者——一條半人高的大黑狗,毛色如漆,肌肉賁張,齜出的獠牙白森森的嚇人。它撲擊時無聲無息,果然是咬人的狗不叫!
我本可一劍結果它,但電光石火間改了主意,剛才牆頭守衛不知道進去這狗洞的事是什麼,必會察覺有異,這下剛好,我側身翻滾,黑狗撲空,前爪在地上刨出兩道深痕。它旋即要轉身,再次撲來。
我豈會給它第二次機會?斜躺在地,右腿如鞭抽出,正中狗屁股。這一腳用了十分力,黑狗悶哼一聲,直接飛出了狗洞。與此同時,另外兩條黃狗已撲到身前,一隻咬向我小腿,一隻直撲麵門。
對這兩條,我就不客氣了。紫雨劍無聲出鞘,黑暗中隻見寒光一閃,兩顆狗頭齊頸而斷。切口平整,血尚未噴出,我已收劍回鞘。兩具狗屍軟倒在地,連嗚咽都未發出一聲。
洞外傳來黑狗的怒哮,它掙紮起身,又要衝入。但就在這時——
“嗖!嗖!”
兩支利箭從牆外射入,精準貫穿黑狗身體。它哀嚎半聲,倒在洞口,綠瑩瑩的眼睛瞪著我,漸漸失去神采。
我屏息凝神,隻聽牆頭上傳來對話:
“原來是隻大黑狗,虛驚一場。”
“可能是白日封洞時沒來得及進來的,也可能是流浪犬。罷了,射死就好。”
“把洞堵嚴實些,彆再出這等事……。”
在洞口聽說話聲漸漸遠去。我長舒一口氣,後背已被冷汗浸透。方纔真是險象環生,若非這條黑狗“幫忙”,我此刻怕是進退兩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