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情劍欲 第412章 霧隱殺機
金衣瑤聽完，臉色變得更加陰沉難測，彷彿籠罩了一層寒霜。她低聲自語，又像是在問我們：“有意思……真正能做主的一個沒來，來的卻是兩個看似不相乾的‘旁人’？一個醉仙樓的名譽大掌櫃，一個王府郡主……李王爺，你究竟在打什麼算盤？”她眉頭緊鎖，目光閃爍，顯然在急速思考這反常安排背後的深意。
片刻之後，她似乎做出了決定，目光倏地鎖定在我臉上，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甲雲，你既認得那位郡主，又曾是青雲門弟子，算是有些‘淵源’。現在，本座命你立刻跟上前方那撥人，查清他們離開後的去向，見了何人，說了什麼！必要之時……”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可以設法‘拜訪’一下康親王府，探查太子納妾之事是否屬實，以及……今日這番安排，究竟是何用意！本座懷疑，事情絕沒有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
我心中猛地一沉，暗叫不好！這燙手的山芋，怎麼又精準地砸到了我頭上？！跟蹤簫萬意那隻老狐狸？還要去探查戒備森嚴的康親王府？這簡直是讓我去闖龍潭虎穴，一個不慎，被發現就是死路一條！金衣瑤這買賣做的才叫劃算，用兩個時刻監視我的“暖床丫鬟”，就想換我去冒這等奇險！怎麼不派她最得力的鬼幽去？難道就因為我“認識”李清露？這也能算理由？我心裡瞬間翻湧起無數腹誹，但臉上卻不敢有絲毫表露，隻能迅速換上恭敬而決然的神色：
“是！屬下遵命！這就跟上去！”
說完，我立刻轉身，作勢欲走。
“且慢！”金衣瑤卻突然出聲叫住了我，她的臉色微微變幻，眼神變得更加深邃難明，語氣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警告，“記住，不管探查到何種結果，三日之內，你必須回到本座身邊複命。逾期不歸……後果，你應該清楚。”
“屬下明白！必不辱命！”我心中一凜，再次肅然應道，知道這是她畫下的死線，也是懸在我頭頂的利劍。
可我剛邁出兩步，心念電轉，又硬著頭皮轉回身，對著金衣瑤深深一禮，臉上堆起幾分為難和懇切：“教主……此次任務艱險，屬下修為淺薄，恐力有未逮……不知……不知教主能否賜予屬下一些……嗯，防身保命之物？比如……蒙汗藥、迷香粉之類？若是遇到緊急情況，或可週旋一二，以保性命完成教主重托！”我厚著臉皮，將上次刺殺陳副莊主時嘗到的“甜頭”搬了出來。心裡雖然緊張得要命，但為了增加一點渺茫的生還幾率，不得不試一試。
“你！”金衣瑤顯然沒料到我會在這個時候討價還價，還索要這等“下三濫”的物事，她沒好氣地瞪了我好幾秒，眼神裡充滿了審視與一絲慍怒。最終，或許是考慮到任務確實危險，又或許是她急於知道真相，她冷哼一聲，對旁邊的小蘭擺了擺手：“給他！”
隨即，她又嚴厲地盯住我，一字一頓地警告道：“聽著！這次的任務是探查，不是刺殺！絕不可對李王爺及其家眷有任何不利舉動，明白嗎？！這‘醉夢散’藥性極烈，常人吸入一絲，便能昏睡三日，形同假死！你自己小心使用，莫要自作聰明，反害了自身性命！最好……根本用不上！”她越說語氣越重，顯然對我這種“不上台麵”的請求極為不滿，但又因形勢所迫不得不給，憋了一肚子火。
“多謝教主恩賜！屬下謹記教誨，定當小心行事，不負所托！”我連忙雙手接過小蘭遞來的一個用油紙仔細包好的小包，入手輕飄飄的，卻感覺重若千鈞。我臉上露出感激與惶恐交織的神色，再次恭敬行禮。
“滾吧！速去！”金衣瑤不耐煩地揮揮手，不再看我，轉身便鑽進了那輛馬車。很快，在鬼幽和天字輩護衛的簇擁下，馬車調轉方向，迅速消失在尚未散儘的晨霧之中。
目送他們離去，我長長舒了一口氣，卻也感到肩頭壓力倍增。不過，這任務倒也給了我一個“名正言順”去探究李清露為何突然出現在此的契機。不僅金衣瑤覺得蹊蹺，我也同樣滿腹疑雲。青雲門遠在千裡之外，她此刻出現在方天城，必是發生了極其緊要之事。
我迅速朝著橋的另一端奔去。此時天色已然大亮，霧氣雖未全散，但戴著那猙獰的鬼頭麵具在街上行走太過紮眼。我立刻摘下麵具，揣入懷中，恢複了本來麵貌。
簫萬意、李清露一行十餘人，騎著馬，沿著與金衣瑤他們相反方向的大道疾馳而去，看方向，應該就是通往康親王府所在的城東富貴區域。我暗暗咋舌，這方天城看似平靜，內裡卻是暗流洶湧，劃江（河）而治的格局隱隱浮現。街道上行人依舊稀少，初春清晨的寒風刮過空曠的石板路，更添幾分肅殺與寂寥。
我不敢騎馬跟蹤，那樣目標太大，極易暴露。隻能憑借輕功身法，在街巷屋脊間騰挪縱躍，遠遠吊著那隊人馬。好在他們似乎歸心似箭，並未在路上多做停留，這讓我稍稍鬆了口氣。我盤算著，隻要知道他們的大致去向，最終落腳點無非是王府。我的重點，本就是要設法“拜訪”王府，查探虛實。
然而，事情的發展總是出人意料。
就在我跟著他們跑出約莫幾刻鐘，馬蹄聲已經變得隱約模糊，幾乎要跟丟的時候，前方不遠處的街巷交叉口，突然傳來一陣激烈的兵刃交擊聲、怒喝聲和駿馬的嘶鳴聲！
我心頭一緊，立刻加速向前潛行。靠近後，躲在一處屋簷陰影下望去，眼前的景象讓我倒吸一口涼氣！
隻見李清露一行人，竟遭遇了伏擊！十幾名身著黑色夜行衣、臉蒙黑巾的刺客，正與他們激烈廝殺！地上已經躺倒了五六具屍體，有王府護衛的，也有黑衣刺客的，鮮血染紅了青石板路麵，空氣中彌漫開濃重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