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情劍欲 第411章 假麵終場
她這一通罵,又快又急,充滿了皇室貴胄的蠻橫與不容侵犯。我聽得額頭冷汗直冒。我的大小姐啊,你麵前這位現在可是“魔教教主”!就算你是真郡主,如此當麵辱罵,以魔教的行事風格,真可能當場翻臉,血濺五步!還好現在這隻是小蘭假扮的,若是金衣瑤本尊在此,恐怕……
小蘭(假教主)被李清露劈頭蓋臉一頓罵,先是一愣,隨即,我竟感覺到她緊繃的肩膀似乎微微鬆弛了一些,麵具下甚至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如釋重負般的輕哼,接著,她竟然低低地笑了出來,笑聲帶著一種古怪的輕鬆感:“嗬嗬……看來,今日是真沒有談下去的必要了。既然如此……那我們便,拭目以待吧!”
我猜想,小蘭此刻的心理或許是:既然對方連郡主都搬出來了,態度如此強硬決絕,那這場假冒的談判或者說試探,無論如何也進行不下去了。金衣瑤本人沒來,李王爺也沒來,本身就預示著這不是一場尋求和解的會談,而是一次徹底的攤牌或警告。她的任務,或許就是將對方的態度和底線帶回去。李清露的爆發,反而給了她一個順理成章結束這場危險扮演的藉口。
然而,小蘭這突然的發笑和略顯輕佻的“拭目以待”,落在本就敏感激動的簫萬意和李清露眼中,無疑是**裸的嘲諷、不屑與威脅!
“你……你想乾什麼?!”簫萬意臉上的從容終於掛不住了,露出一絲慌亂,他下意識地側身擋在李清露斜前方,色厲內荏地警告道,“我告訴你!這可是康親王府的郡主!你若敢動她一根汗毛,王爺定會與你們不死不休!我們……我們好聚好散,對誰都好!何必哄到那般地步!”
“好聚好散?”小蘭(假教主)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充滿了譏誚,“簫總管,本座看,還是‘好自為之’更貼切些!我們走!”
說完,她毫不拖泥帶水,猛地一甩袖袍(這個動作她倒是學得頗有金衣瑤的幾分神韻),轉身便走,不再給對方任何回應或繼續發難的機會。
我和鬼幽立刻如同最忠誠的影子,緊跟而上,一左一右將她護在中間,快速向橋頭我方人馬退去。轉身之際,我忍不住又回頭,深深看了一眼橋中央那幾人。李清露依舊氣得胸脯起伏,怒目含煞,而簫萬意則是臉色陰沉,眼神複雜地望著我們離去的背影。
我心緒紛亂。李清露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還似乎堅決支援她父親(或王府)與魔教割裂的決定?這背後究竟發生了什麼?這絕對不是個好兆頭,意味著李王爺勢力的徹底轉向,也意味著二皇子這邊,可能將麵臨一個強大敵人的正式站隊。
寒風依舊凜冽,江水嗚咽如訴。這座黎明時分的古橋,見證了一場短暫、激烈卻毫無結果的交鋒,也彷彿預示著,更加洶湧的暗流,即將在這方天城內,乃至整個朝野江湖,澎湃而起。
金衣瑤(仍作小蘭裝扮)見我們一行人匆匆從橋中央退回,臉色異常嚴肅,那雙隱藏在丫鬟服飾下的鳳目,銳利如刀,在我們臉上掃過,最後定格在假扮她的小蘭身上,沉聲問道:“情況如何?”
小蘭(假教主)深吸一口氣,平複著仍有些急促的呼吸,語氣恢複了原本的聲音,完全沒有了之前假裝金衣瑤那種淡漠中帶著威壓,聲音裡還夾雜著一絲未褪的緊繃:“回稟……回稟……‘我’,他們根本不是來談判的,隻是來下達最後通牒。康親王……或者說他府上的簫總管,態度堅決,已然徹底站隊太子那邊了。”她習慣地用“回稟,後來及時改口,‘我’”來稱呼,既是向真正的金衣瑤彙報,也是在維持著此刻“教主”身份的姿態。
“發生了何事?對方可有給出什麼……說法?”金衣瑤眉頭微蹙,追問道。
小蘭(假教主)遲疑了一下,還是如實答道:“那簫萬意說……說太子殿下即將納他的女兒簫穎為妾室,所以……”她話到一半便止住,畢竟非議儲君,即便是轉述,也需萬分小心。
“嗬嗬……太子殿下,真是好大的手筆,好劃算的買賣!”金衣瑤怒極反笑,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同冰珠砸落,充滿了幽怨、諷刺與深深的無奈,“納一個妾室,難道便能換來一位實權親王的全力擁護?……難道康親王便能讓他捨得放下與聖教這邊多年經營和堪稱富可敵國的龐大利益?哼,說出去,恐怕連三歲孩童都不會信!”她的話語,直指這樁聯姻背後**裸的政治交易與背叛。
“稟教主,”小蘭(假教主)見金衣瑤反應如此激烈,又小心翼翼地補充了一個關鍵細節,“今日來的雖非王爺本人,但……他的女兒,那位郡主殿下,卻親自來了。此事……似乎透著蹊蹺。”
“王爺沒來我看到了,如果來了,我就親自過去了……什麼?!”金衣瑤的目光陡然變得更加銳利,“你是說,站在簫萬意身旁的那個粉裙女子,是李王爺的女兒,不是簫穎?”顯然,她最初遠觀時,也因那醒目的粉裙和模糊的身形而產生了與我同樣的誤判。
“應該郡主李清露,奴婢覺得不會錯……”小蘭肯定地點了點頭。說完,她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了我,似乎在尋求佐證。而金衣瑤那探究的視線,也幾乎同時落在了我身上。
我知道此刻必須給出清晰且主動的解釋。“回教主,”我連忙躬身,語氣帶著幾分“後知後覺”的恍然和一絲恰到好處的“尷尬”,“那女子確是我在青雲門的一位師姐,名叫李清露。屬下之前……隻知道她出身顯貴,卻萬萬沒想到她竟是康親王府的郡主!方纔在橋上,屬下戴著麵具,她並未認出。若非他們自報家門,屬下也險些誤認作是醉仙樓的穎小姐。”我主動點破自己與李清露的“同門”關係,並將誤認的責任攬到自己觀察不細上,既印證了小蘭的話,也表明自己並非刻意隱瞞(畢竟金衣瑤很可能早就知道李清露在青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