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情劍欲 第407章 拂曉驚門
我擺擺手,做出一副不願多談的樣子,隨即話鋒一轉,直指核心,“我隻能告訴你們,甲起、甲水,還有那麼多護衛,都是死在鋪天蓋地的弩箭之下!趙無風,也是被同樣的弩箭所傷!現在,明白了嗎?”我最後一句加重了語氣,陰冷的目光緊緊鎖定她們,不容她們迴避。
我要讓她們明白,在這盤棋裡,個人的勇武微不足道,真正可怕的是那高高在上、可以隨時將任何人當作棄子的絕對權力,以及執行命令時毫不留情的冷酷手段。她們和我一樣,都隻是棋子。
甲看的眼淚無聲地滑落下來,她用力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甕聲甕氣地問道:“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你是嫌棄我們,想趕我們走?”語氣裡帶著最後的倔強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甲窮則像受驚的小獸般靠近甲看,眼神躲閃,臉上寫滿了委屈和深入骨髓的害怕。她們心裡清楚,兩人聯手也絕非我的對手。在我沒有真的動手取她們性命之前,她們不敢輕舉妄動。因為先動手,就給了我“正當防衛”擊殺她們的理由,死了也白死。可若等我先動手,她們恐怕連拔劍的機會都沒有。此刻的她們,走不得,留不下,又不能反抗,內心充滿了矛盾與煎熬。
“你們能離開,自然最好。”我無所謂地聳聳肩,語氣依舊帶著令人惱火的調侃,“就怕你們離不開啊。教主會讓你們輕易離開嗎?離開我這裡的‘暖床丫鬟’,下場會是什麼?恐怕……就是去見甲起、甲行他們了吧?哼!”我毫不留情地戳破她們那點可憐的幻想。
我平生第一次如此“欺負”人,物件還是兩個頗有姿色的女子,心中並無快意,隻有冰冷的算計和一絲無奈。但沒辦法,我的處境同樣岌岌可危。搞不定這兩個身邊的“監視器”,我遲早會在金衣瑤麵前露出致命的破綻。
“那……那既然都清楚,你還要我們怎樣?!”甲窮終於忍不住,低聲啜泣起來,淚水漣漣。甲看也是憋屈得胸口起伏,眼圈通紅。
時機成熟了。
“我好了,你們才能好。”我緩緩站起身,走到她們麵前,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在,你們纔有‘價值’,教主才會讓你們繼續‘好好’地活下去。明白嗎?”
我終於丟擲了我的真實目的,但話說得足夠含糊,留有轉圜餘地。即便她們將今晚的談話原封不動彙報給金衣瑤,我也能自圓其說——我所說的都是事實(至少大部分是),而“殺意威脅暖床丫鬟,要她們聽話以便更好伺候自己”,這個理由在任何上位者聽來都顯得微不足道甚至可笑,金衣瑤即便精明,也懶得管這種“閨房情趣”。退一萬步講,就算她有所懷疑,也隻會讓她們繼續留在我身邊,觀察更久,以期抓到真正的把柄。
“我不信!你真敢無緣無故殺人?!”甲看似乎被我的“囂張”激怒了,臉上那股哀怨之氣瞬間化為了戾氣,瞪著我,彷彿要拚命。
“不要不識抬舉。”我眼神驟然轉冷,向前逼近一步,森然道,“甲坐的那隻手掌,不知道接好了沒有?你們……是不是也想每人留下點‘紀念’給我?”
這句話如同冰冷的匕首,直刺她們最隱秘的恐懼。甲坐(當初在礦場與她們私會的那個甲字輩)因一句話沒說好被斷掌的慘狀,她們當時就在現場,那血淋淋的場麵慘不忍睹。我此刻提起,威脅之意**裸,圖窮匕見,毫不掩飾。
甲看被我氣勢所懾,呼吸一窒,臉色更白,那股強撐的戾氣也消散了大半。
就在這時,甲窮突然拉了拉甲看的衣袖,抬起淚眼,甕聲甕氣,卻帶著一種認命般的清醒說道:“姐……姐姐,我……我明白了。我們……我們不會搞事情的。你……”她轉向我,低下頭,“你也不用這樣防著我們。隻要……隻要教主問起,你就說……說我們伺候得……很舒服就行。”說完,她把頭埋得更低,耳根都紅了,不知是羞是怕。
聽到這話,我心裡總算稍微平複了一些。這姑娘,平時看著沒什麼主見,總跟在甲看身後,關鍵時刻倒是想得明白。當然,真假還需日後觀察。
“哼!就知道嚇唬人!”甲看似乎也借坡下驢,但嘴上依舊不饒人,悻悻地甩開甲窮的手,故意用生硬的語氣掩飾恐懼,“大晚上的不睡覺,搞得自己真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似的!妹妹,他不睡,我們睡!好像我們多稀罕他一樣!”說著,她竟真的拉著甲窮,轉身走向床鋪,衣服也不脫,直接和衣鑽進了被子,背對著我,還特意在中間留出了一個空位。
“姐姐……”甲窮還有些猶豫,偷偷回頭看了我一眼,見我依舊麵無表情地站在那裡,便也隻好跟著甲看躺下,同樣背對著我。
看著她們這副賭氣又認命的樣子,我知道,初步的“談判”算是達成了脆弱的平衡。隻要她們不主動生事,我的目的就達到了。至於更深的控製或信任,那非一日之功,也強求不來。
“你們先休息吧。”我主動開口,緩和了一下氣氛,“我去洗把臉。”
隻要彼此相安無事,她們能自在些,我也能稍微鬆口氣。隻是,這覺怕是沒法踏實睡了,依舊得時刻保持警惕,真是令人疲憊。
……
接下來的幾日,我基本都是白天準時到金衣瑤所在的水榭附近當值護衛,如同在大商船上那般,她在哪裡,就和鬼幽跟到哪裡,保持著不遠不近守衛的距離,沉默而警惕。晚上則回到廂房,大多時間都是打坐假寐,不敢真正沉睡,甲看和甲窮也與我保持著一種默契的疏離,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這天,天還未亮,四下裡一片寂靜,隻有遠處隱約傳來巡夜更夫梆子聲。
突然,“砰砰砰!”一陣急促而不耐煩的敲門聲驟然響起,打破了黎明前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