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情劍欲 第331章 泣痛喚魂
說完主要的經過，我猶豫了一下，看著他同樣因焦慮和痛苦而明顯憔悴、哀傷的臉，還是決定說出另一件事
“石兄，在此之前，我在一艘航行的大商船上，也偶然遇到了王姑娘。她……她當時曾懇切地托我尋找血靈丸，說是為了藉助血靈之力，幫你在受損的丹田處重新凝聚內力，藏精納血，使你能重拾武功，挺直脊梁，不再消沉度日。”
石宙疲憊不堪的臉上閃過一絲清晰的驚訝，聲音低沉嘶啞，充滿了無力感：“她……她以前就跟我提過這個建議，但我沒答應。一旦服用了血靈丸，此生就離不開血精，就不得不受製於、聽從魔教的擺布了。我……我之前是清魔衛，恨魔教入骨，怎麼可能再去受他們的製約？她一提起，我就嚴詞拒絕了。沒想到……沒想到她還是在為了這事，到處低聲下氣地求人……唉，她……真是太傻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充滿了懊悔與心疼。
“所以我猜想，”我接過他的話頭，聲音也低沉下來，“她此番鋌而走險，找醉仙樓合作，冒著天大的風險，去搶劫魔教的銀子，一半是為了獲取血精給她老大續命，另一半，恐怕……恐怕還是為了幫你謀求那顆能讓你恢複如初的血靈丸。”
“啊？怎麼會……她，她太傻了啊！根本不必為我如此！”石宙聽完，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滴落在王念魚冰涼的手背上。王念魚為他付出的，實在太多太多，多到讓他這個七尺男兒感到無法承受的沉重與愧疚。他沒有再說什麼，而是陷入了長久的、死一般的沉默，臉上每一道新添的紋路都刻滿了深深的無力和撕心裂肺的痛苦，也彷彿是在內心深處做著某種極其艱難和痛苦的選擇與決定。
時間在壓抑的寂靜中緩慢流逝，窗外天色由明轉暗。我心緒繁雜如亂麻，既要擔心王念魚的狀況，又要憂慮自己迫在眉睫的魔教任務。留給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許多關鍵疑團還需從王念魚這裡找到突破口，但我隻能強迫自己按下焦躁，耐心等待，等待她精神稍複，願意向我這個“局外人”開啟那扇緊緊封閉、傷痕累累的心門。
所幸，老天爺總算留下了一線生機。第二天傍晚時分，在石宙小心翼翼、無微不至的餵食和照料下，王念魚的眼神裡終於不再是全然的死寂與空洞，恢複了一絲微弱的、屬於活人的生氣與清明。她輕輕揮了揮手，用眼神示意，支開了憂心忡忡、幾乎寸步不離床邊的石宙，表示要單獨與我談談。
石宙擔憂地看了我一眼，在我肯定的目光下，才一步三回頭地默默退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房門。
屋內隻剩下我們兩人，昏暗的燭光下，她虛弱地倚靠著床頭，臉色依舊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謝謝你……救了我。”她開口，聲音細若遊絲，但吐字清晰，“之前，在商船上，老二他們……拋下你獨自離開，我……我之前也不清楚具體狀況，還請……咳咳咳……不要見怪。”
一句話未說完，她便是一陣壓抑的咳嗽。
“這個，算了。”我擺擺手，語氣儘量平和，“是老二他們不厚道，不想帶我離開，跟你沒關係。我也知道，當時你肯定不知情，身不由己。”
“你……為什麼會來這裡？”她抬起沉重的眼皮，看著我，眼中帶著真實的疑惑。
“我？”我略一沉吟，決定部分坦誠，“我現在還有一個身份，是清魔衛的一名隊長。是統領派我來專門調查魔教餉銀被劫一案的。”
“啊？難怪……”她微微睜大了眼睛，隨即又黯淡下去，“你……你把所有事情，都……都告知石宙哥哥了？”
這句話問得有些艱難，帶著不易察覺的慌亂。
“這……這個瞞不住。”我歎了口氣，實話實說，“你現在這個樣子，不說清楚前因後果，恐怕……他隻會更加擔心，甚至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你……你不該帶我來這裡的……”她的聲音陡然帶上了哽咽，一行清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流過她紅腫未消的臉頰，“我已經……已經沒有臉麵再見……再見他了……”
昏闇跳躍的燭光下，她那行淚水顯得格外晶瑩刺眼。可能這份委屈、羞恥和痛苦，她已經憋在心裡太久太久了。
“這不是你的錯！”我斬釘截鐵地說，試圖打斷她的自怨自艾，但自己也深知言語的蒼白，“你是受害者，是被強迫、被淩辱的一方。我覺得，現在最應該做的，不是沉溺於痛苦，而是讓那些施暴者、那些幕後黑手，得到他們應得的懲罰！”
我不知道怎麼才能給她最有效的安慰，因為自己無法真正感同身受那份徹骨的屈辱。或許，此刻隻能試著激發她內心的仇恨，用複仇的怒火作為驅動力，暫時壓過心中的悲涼與絕望。
“你懂什麼？！”她突然激動起來，聲音雖然微弱，卻蘊含著無儘的悲傷與憤怒，“我失去了……失去了一個女人最寶貴的東西！我……我已經不完整了！我……”
她哽咽得說不下去，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
“你還有石宙！”我提高聲音，試圖喚回她的理智，“你還有你們影刃的老大、老二、老三！我看到他們都逃了出去，他們都還活著！………你還有我們這些願意幫你的人！我知道你是青雲門派出來的人，陸雪峰主也關心著你！你還擁有很多東西，還有很多人在乎你！你不能就這樣放棄！”
我刻意提起她在意的人和身份，希望能喚起她的責任感和牽絆。
“你……你知道了？”她淚眼朦朧地看著我，抽泣聲稍微停頓了一下，“是……是陸雪峰主跟你說的？她……她還好嗎？”
我甚至在她那雙被淚水浸泡的眸子裡，捕捉到了一閃即逝的、如同星火般的希望之光。看來，不僅能靠仇恨激發人，這些她內心深處始終無法割捨的感情與牽掛，同樣能拉住她不斷下墜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