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情劍欲 第317章 劍懾群魔
驚魂甫定,思緒回籠,我環視著屋內這群“同伴”。他們臉上的表情堪稱精彩,煩躁、麻木、事不關己……種種情緒混雜,唯獨沒有一絲“兔死狐悲”的傷感。金維善的屍體還帶著餘溫,這些人卻已像看待一件舊傢俱般冷漠,甚至連一句虛偽的哀悼都吝於施捨。這種死寂般的平靜,比嚎啕大哭更刺激著我的神經。身邊這些人,當真是一群冷血之物嗎?
我心中無奈地歎息,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將金維善尚且柔軟的身體平放在屋內唯一一塊還算完整的門板上。若不是要借尋找那批失蹤銀子的契機,重新接近金衣瑤,進而尋找與那龍公子碰麵的機會,我發誓,絕不會與這些人為伍。強壓下心頭的厭惡,我站起身,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吩咐道:“天何,天勞,過來搭把手,先把人抬出去,尋個地方讓他入土為安。”
天何看了我一眼,沉默沒有說話。天勞聞言,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疙瘩,他嫌棄地瞥了一眼金維善,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不耐煩:“這……沒必要吧?此地不宜久留,今晚我們再不撤離,恐怕會出變故,他本就是官府的人,自會來處理這爛攤子。您看,我們兄弟也掛了彩,行動不便,何必多此一舉?”他攤了攤手,展示著自己臂膀上那不算嚴重的傷口。
我心裡冷笑,他們都是魔教教主身邊的“高手”,想必早已見慣了教眾的生死,視人命如草芥,對料理後事這種“麻煩”自然是能省則省。但這正合我意,我正需要一個立威的靶子。進門時我就察覺,那甲看、甲窮這兩女子,眼神總是不自覺地瞟向天何天勞,對我的言語卻帶著審視,甚至漠視。這苗頭必須掐滅!
天勞拒絕的話音剛落,空氣中便響起一聲輕微的、幾乎無法捕捉的龍吟——是我的劍出鞘又歸鞘的聲音。燭光似乎被那瞬間的劍光奪去了顏色,微微一暗。在場眾人,包括天勞自己在內,恐怕都沒看清我的動作。隻有那盞油燈的燈芯,悄無聲息地斷成三截,輕飄飄地墜落。
天何的嘴巴猛地張大,他像是第一次認識我一般,震驚中帶著一絲慌亂看向我。天勞“謔”地一下從原地彈起,之前的慵懶和不耐瞬間被凝重取代,眼神銳利如鷹。甲看和甲窮更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兩位高手的反應嚇住,僵在原地,麵露茫然與恐懼。
效果達到了!為了徹底震懾這群老江湖,鞏固我這位“魔教尊者”的身份,我剛才沒有絲毫留手。我故意等那三截燈芯落下,才沉聲開口,聲音帶著金屬般的冰冷:“燈芯太長,礙眼,我幫它修短些,也好讓你們看得更清楚——看清現在的局勢。”我的目光逐一掃過他們,最後定格在天勞臉上,“現在,可以幫忙抬了嗎?以後若還有誰覺得我的話不夠明白,我不介意讓他也變得‘短’一些,還能省些糧食。”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抬……抬!這就抬!”天何第一個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連忙一瘸一拐地走過來。天勞臉色鐵青,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一言不發,一個箭步搶到門板的另一頭。我則身形一閃,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離我最近的甲看身後。
她嚇得渾身一顫,像受驚的兔子般猛地轉身,俏臉煞白,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她張了張嘴,卻沒發出任何聲音,趕緊低下頭,快步加入抬板的行列。但我分明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發抖。她離我最近,卻連我如何拔劍、揮劍、收劍都未曾看清。那三劍若是衝著她的脖頸……她恐怕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這大概是她生平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死亡的陰影緊貼肌膚。
甲窮更是不堪,自始至終沒敢看我,低著頭,手腳麻利地幫忙扶住門板一角。
“先等等。”我忽然開口,叫住了他們。目光轉向這間被他們占據的農舍,再次詢問道:“這屋子的主人呢?”
“被……被我們打暈,捆結實了塞在地窖裡!”天何低下頭,悻悻然答道,眼神有些閃爍。
我的眼睛微微眯起,死死盯住他,語氣異常嚴肅:“他們,沒看到你們的真容吧?”以魔教行事風格,若被看到長相,這戶人家絕無活理。他若說謊,我定能看出端倪。
“沒有!我們下手極快,從背後敲暈,他們什麼都沒看見。”這次是天勞回過頭,眼神複雜地看了我一眼,代為回答。他似乎很詫異我會關心這種在他們看來“無關緊要”的螻蟻性命。
他們視人命如草芥,我卻做不到。這裡畢竟是我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街坊鄰裡雖不深交,卻也臉熟。我不希望有無辜者因此而得這無妄之災。我必須確認他們是否在撒謊。
“事關重大,不容有失。我去看一眼。你們在此等候,不得妄動!”說完,我不等他們回應,快步走向記憶中這戶人家地窖的位置。
地窖裡彌漫著黴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蔬果氣。借著入口透進的微光,我看到了一對年邁的夫婦,被粗糙的繩索緊緊捆綁,歪倒在地,早已沒了呼吸。他們的眼睛驚恐地圓睜著,彷彿在控訴這莫名的災禍。
刹那間,我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怒火在胸腔裡翻江倒海,幾乎要破體而出!畜生!惡魔!混蛋!
眼前這對老人的慘狀,與我夢中家人倒在血泊裡的畫麵瘋狂重疊。魔教!龍公子!
我與你們不共戴天!此生必傾儘全力,將你們連根拔起,趕儘殺絕!
曾經,隻要魔教不主動招惹我,我也懶得去管他們的是非。江湖紛擾,所謂正道、朝廷,又何嘗不是藏汙納垢,充滿了偽君子與真小人?但他們殺人,至少還要找塊遮羞布。可魔教……殺人,如同碾死螞蟻,毫無顧忌,毫無人性!這樣的組織,存在本身就是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