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情劍欲 第297章 紅黑轉換
說實話，看她這模樣，我心底也生出幾分唏噓。想她曾經也是叱吒風雲、執掌一方權柄的人物，如今卻被血靈折磨至此，不得不向我這個“小輩”低頭。於公於私，拉她一把似乎都說得過去。於公，她是頂尖戰力；於私，她是蘇映雨的姑姑。唉，就當是積德行善了。
“哦？”我故意拉長了語調，上下打量著她，“您老現在這狀態……還能行嗎？咱們可先說好，血精得等事情辦妥了才能付。”
“哼！少瞧不起人！”蘇亞像是被點燃的炮仗，柳眉倒豎，“壓製這點反噬……哎，暫時還死不了！唉，你少廢話，到底什麼事，痛快說！”
她連著兩聲短促的歎息，暴露了她真實的窘境——她缺血精恐怕已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彆人的緩衝期是半月，她可能連十天都撐不住。
這正是我需要的！在她最絕望的時候伸出援手，才能真正將她綁上我的戰車。我這邊看似是個魔教尊者，實則就是個光桿司令，手下無人可用。一個月用血精換兩次出手權，比雇一個頂尖高手臨時聽用，這買賣，怎麼看都劃算！血精那玩意對我沒什麼鳥用，我又沒有服用血靈丸！
這個念頭如電光石火般閃過，我立刻下定了決心。
“眼下還真有件棘手事，非您這樣的高手出馬不可。”我不動聲色地丟擲了魚餌，“事成之後，血精立刻奉上。”
“什麼事？快說！”她果然上鉤，眼神裡充滿了對血精的渴望。
我要的就是這個！我壓低聲音，湊近她耳邊：“幫我盯緊一個人……”我將金縣尉金維善的樣貌、身份以及住所和可能會去的地方加上我的疑慮快速說了一遍。沒錯，我要她去盯梢。我這邊分身乏術，又總覺得那老狐狸不會安分，很可能在這兩天搞小動作，私下轉移他實際大額藏銀。若真被他得逞，那纔是賠了夫人又折兵。眼下無人可用，隻能讓蘇亞頂上去。雖然也有風險，比如她見財起意，或者金縣尉的私庫裡恰好也有血精……但權衡之下，我認為後者的概率極低，值得一賭。
但我醜話也要說在前麵，打好預防針。
“聽著！”我神色凝重，死死盯著她的眼睛，語氣前所未有的嚴厲，“若發現任何異常，必須第一時間通知我！此事絕密，不能再讓其他人知道！否則，你我都在青雲門地界，誰都彆想好過！”
蘇亞直接被我這架勢搞懵了，一臉困惑地看著我，小聲嘀咕：“不就是盯個人嗎？至於說得跟天要塌下來似的？他還能去刨玉皇大帝的墳頭不成……”
“噓！”我差點被她這話氣死，“你做不做？做就閉嘴，立刻行動！”我心裡還火燒火燎地惦記著天何他們，再耽誤下去，真要跟丟了。
“哼！小子，注意你的態度！”蘇亞板起臉，端起了架子，“按輩分，我可是你的長輩，你喜歡的小雨也得叫我一聲姑姑！”
我頓時一口氣堵在胸口，憋得滿臉通紅。形勢比人強，我極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姑……奶……奶……現在，可以動身了嗎？”
“這還差不多。”她白了我一眼，算是勉強滿意，“之後怎麼聯係？”
“我在這縣城裡鴻運客棧有間房，這是鑰匙。”我掏出備用鑰匙遞給她，“查到什麼，在那裡留信，或者等我回去都行。我辦完事會第一時間過去。”那房間就在天何他們隔壁，現在他們走了，應該安全。道觀目標太大，絕不適合。
“走了！”話音未落，她身影一晃，已如鬼魅般消失在牆角拐彎處，身法之快，令人咋舌。
我摸了摸額頭，竟驚出一層細汗。剛才態度確實急躁了些，麵對這種級彆的高手，哪怕有血精拿捏，也該保持基本的敬畏，真把她惹毛了，吃虧的肯定是我。還好，有血精這“硬通貨”在手。我下意識按了按懷裡的一堆小瓶子，心下稍安，定了定神，立刻朝著城外方向疾步而去。
出了城，麵前是縱橫交錯的官道與小徑。我記得天何他們的隊伍似乎是往西邊那條小路去了。不敢耽擱，我立刻沿著道路追了下去。還好隻耽誤了不到半個時辰，他們一行人吹吹打打，目標明顯，沿途隨便問個路人都能指方向。
然而，追出十幾裡後，我傻眼了。之前那支披麻戴孝、抬著棺材的送葬隊伍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支披紅掛綠、鑼鼓喧天的迎親隊伍！八抬大花轎取代了棺材，幾輛馬車牛車也裝飾得喜慶洋洋，吹奏的曲子也從不祥的哀樂變成了歡快的嗩呐調。
真是活見鬼了！去中州安水縣，該往南或往西才對，他們怎麼反而往北走了？這偷梁換柱、聲東擊西的把戲玩得可真溜！若非我認得隊伍裡偽裝成吹鼓手和轎夫的天何、天勞等人，單看這隊伍，打死也想不到會和之前的送葬隊伍有關聯。
此時此刻，我心中五味雜陳。以往總覺得陰謀陷阱離自己很遠，如今親身經曆，才知江湖之詭譎，人心之難測。一次簡單的喬裝改扮，就是一個微縮的江湖，將爾虞我詐、虛實相生演繹得淋漓儘致。稍有不慎，便會著了道，連怎麼被耍了都不知道。
經此一遭，我再不敢小覷任何人。哪怕是魔教底層一個不起眼的水手，都可能是精於潛伏偽裝的高手——畢竟，我在那艘魔教商船上吃的苦頭足夠我記一輩子。有些道理，聽人說千百遍，也不如自己親身栽個跟頭體會得深刻。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壓下心中的懊惱，打起精神，繼續悄悄尾隨。這雖然憋屈，倒也是一種另類的“成長”體驗，讓我領教了魔教行事之詭秘，偽裝之精妙。
這一跟，就從清晨跟到了日上三竿，又過了午時，足足走了三個多時辰。
更讓我目瞪口呆的事情發生了——這支迎親隊伍，居然浩浩蕩蕩地開進了青雲縣城！他們毫不避諱，穿街過巷，最終停在了一座靠近青雲縣衙、張燈結彩的大戶人家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