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情劍欲 第46章 曆練提前
赤拔掂量著銀子,瞥了我一眼,最終還是點頭應下:“行吧,看你這慘樣……等著。”
沒過多久,金照師兄果然親自過來了。他作為內門師兄兼助教,一向嚴謹。推開房門,看到我鼻青臉腫、渾身是傷地歪在床上,他眉頭立刻鎖緊,眼中閃過一絲驚愕。
“寒言師弟?你這是……”他走近幾步,仔細看了看我的傷勢,臉色凝重,“練功岔氣?岔氣能把臉岔成這樣?你這分明是……”他話沒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我心中哀歎,隻得硬著頭皮重複那套懸崖摔傷的拙劣說辭,語氣儘量顯得虛弱又懊悔。
金照師兄盯著我看了半晌,眼神銳利,似乎在判斷我話裡的真假。最終,他大概覺得我這副慘狀也沒必要深究原因,歎了口氣道:“罷了。傷得不輕,確實需要靜養。準你七日假,好好休養,莫要落下病根。但七日之後,無論傷勢如何,必須恢複晨練,門規不可廢。”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若有難處,可去尋陸雪峰主。”說完,便搖搖頭離開了。
赤拔、蕭波他們自然更不信我那套說辭。赤拔給我送藥時,眼神躲閃,欲言又止。蕭波和其他幾個室友,更是明顯開始疏遠我。他們聚在一起竊竊私語,看向我屋子的目光充滿了忌憚和猜疑,彷彿我招惹了天大的麻煩,隨時會連累他們。
“肯定是惹了不該惹的人……”
“打成這樣,對方來頭不小啊!”
“咱們離遠點,彆沾上晦氣……”
沒過兩天,同臥房的赤拔和齊百年他們三人乾脆抱著鋪蓋,以“怕包夜碰到重傷員”為名,搬到了隔壁房間去住,將我這間屋子徹底空了出來。看著他們倉惶搬離的背影,我簡直哭笑不得。這群平日裡惹是生非的活寶,遇到點風吹草動,慫得比兔子還快。不過這樣也好,落得清靜。偌大的房間隻剩我一人,雖然冷清,倒也自在,至少不用再麵對那些探究和躲避的目光。
養傷的日子格外漫長。白日裡,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光斑。我倚在床頭,笨拙地給自己塗抹著散發著濃烈藥味的膏藥,藥膏沁入傷處帶來陣陣清涼和刺痛。夜晚,周身筋骨痠痛難忍,輾轉難眠。
而在這份疼痛與寂靜中,一個身影卻總是不由自主地闖入腦海——蘇映雨。她那雙清澈又帶著複雜情緒的杏眼,她指尖微涼的觸感,她身上淡雅的草木清香……還有,湖畔那混亂又旖旎的一瞬。溫軟滿懷的觸感彷彿烙印在手臂上,鼻尖似乎還能聞到那縷獨特的馨香。幾天未見,思念竟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纏繞心間,揮之不去。這感覺陌生又強烈,帶著一絲甜蜜的慌亂,讓養傷的時光變得更加難熬。
就在我臉上的青紫稍稍褪去,勉強能見人時,一個意想不到的訪客來了。
“咚咚咚!”敲門聲帶著點輕快的節奏。我開啟門,隻見小藥神綠蘿俏生生地站在門外。她依舊穿著那身色彩斑斕、繡著奇異花草的衣裙,大眼睛忽閃忽閃,好奇地在我臉上逡巡了一圈,小鼻子還皺了皺,似乎在聞空氣中的藥味。
“嘖嘖,寒言師兄,”她毫不客氣地踏進屋子,背著手,繞著我看了一圈,語氣帶著點幸災樂禍的調侃,“幾天不見,你這臉……開染坊了?紫的紅的青的,還挺有層次感嘛!練功摔的?懸崖邊?咯咯咯……”她掩著嘴笑起來,顯然她已經知道我被四大魔女暴揍的事,開玩笑般的用語言挖苦我。
我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沒好氣道:“綠蘿師妹,有何貴乾?不會是專程來看我笑話的吧?”
“切,誰稀罕看你笑話!”綠蘿白了我一眼,隨即正色道,“傳個話!長老會剛定的,今年內門弟子的下山曆練,提前了!就在這幾日可能就要出發!地點也改了,比往年遠得多,聽說靠近南疆那邊。南舞師姐讓我通知你,趕緊去報名處登記,千萬不要耽誤了!”
我聞言一愣。按照慣例,像我這種剛入門不足一年的新晉內門弟子,本可以不用參加第一次曆練。但門規也允許自願報名。其他弟子大多是助教或主教推薦,像這樣主動報名的,確實少見。畢竟曆練雖有機會增長見聞、獲取資源,但也意味著中斷日常修煉,更伴隨未知的風險。
“提前?還改到南疆?”我心中盤算著。沒想到事情變得複雜了點,但是沒辦法,答應了南舞的要求,定金已經收了,不去也得去了。隻不過之前聽寒老道說,南疆……魔教活動有點頻繁啊,去南疆,就不怕真遇到危險嗎?
“知道了,多謝師妹傳話。”我點點頭。
綠蘿又打量了我一下,丟下一句:“就你這副尊容……去了不會拖我們後腿啊,自己掂量吧!要是不行,跟我們提前說哈!”說完,像隻花蝴蝶般翩然離去。
“切,男人怎麼能說不行呢!”我沒好氣的白了綠蘿一眼。
綠蘿走後,我思忖片刻,決定去找陸雪峰主。穿過清冷的庭院,來到她那間永遠帶著淡淡茶葉冷香的靜室。
陸雪峰主正在案前調息,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冰寒氣息。見我進來,她緩緩睜眼,目光如古井無波,在我臉上淤青處停留了一瞬,卻什麼也沒問。
“峰主,”我躬身行禮,“弟子聽聞內門曆練提前,自願報名參加。”
陸雪峰主靜靜地看著我,那雙彷彿能洞察人心的眼眸讓我心頭微緊。片刻後,她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聲音清冷如昔:“嗯。既已決定,便去吧。我會向執法長老彙報你的名字。”她頓了頓,目光似乎穿透了我,望向遠方,“此次曆練任務都是南州之地,那裡詭譎多變,非青雲山可比。萬事,小心。”
沒有多餘的叮囑,沒有質疑我的傷勢是否能行,隻有一句簡短的“萬事小心”。這反而讓我心頭一暖。
“弟子明白,謝峰主成全!”我鄭重行禮。
離開靜室,山風微涼。臉上的傷依舊隱隱作痛,但心中那份因蘇映雨而起的旖旎和因傷勢帶來的煩悶,似乎都被即將到來的、充滿未知的曆練衝淡了些許。新的旅程,又將和她(蘇映雨)在一起,能朝夕相處一段日子,心裡又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幸福感。隻是不知,在那遙遠的南疆,等待我的又將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