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情劍欲 第273章 泣求入山
我貓在不遠處的樹後，仔細觀察。已經有陸續的幾個青雲門弟子出來辦事，等一波下山的弟子走遠，山門口暫時隻剩下那兩位“門神”時，我才又深吸一口氣，臉上瞬間切換成最卑微、最討好的笑容，快步湊了上去。
沒等他們開口嗬斥，我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兩大錠足足有十幾兩的雪花銀塞進了他們手裡，動作隱蔽而熟練。
“兩位大哥，辛苦了辛苦了！”我點頭哈腰，聲音壓得極低，“小弟我不進去，絕對不讓二位為難！就勞煩您……哪位大哥行行好，抽個空，方便的時候，去雪雲峰幫忙遞個話，就跟陸雪峰主通報一聲，就說山下有個叫寒言的舊人求見，有十萬火急之事稟報！多謝！拜托了！小弟我真的是被冤枉的啊！”
兩人飛快地左右瞄了一眼，手指下意識地掂了掂銀子的分量。其中一個嘴角微微向上扯了一下，露出一絲心照不宣的笑意，但嘴上還是說著：“寒師弟，你這……不是讓我們哥倆難做嗎？”
“大哥！親大哥！”我打蛇隨棍上，表情懇切得能擠出苦水來，“我知道這讓您為難了！天大的為難！等您辦成了，小弟我還有重謝！絕對讓二位大哥滿意！您就當……就當站崗站累了，去趟茅房順路辦點事？畢竟，人有三急嘛，對不對？”
我感覺自己此刻諂媚的樣子，比伺候金衣瑤時還要虛偽惡心一百倍。但沒辦法，形勢比人強。還好，這兩位爺顯然是此道老手，見錢眼開。
果然，那收了銀子的守衛假模假式地伸了個懶腰，對同伴說：“唉，站得是有點腿痠，我去溜達溜達，方便一下。你看好了啊。”
“行，你去吧。”另一個會意，揮揮手。
“好勒！多謝大哥！多謝大哥！”我千恩萬謝，識趣地退到百米開外的一棵大樹下，焦灼地等待著。心情就像這天氣，剛放晴一會兒，又布滿了陰雲。內心默默祈禱：銀子啊銀子，你可一定要發揮威力啊！千萬彆打了水漂！要是他偷懶根本沒去通報，或者沒找到陸雪峰主，那我就隻能在這死蹲赤拔、蕭波那幾個紈絝子弟了！他們肯定耐不住寂寞會溜出來鬼混……那又是另一番算計和風險了。
時間一點點流逝，每一秒都無比漫長。就在我快要被焦慮吞噬的時候，終於，山門內出現了一道我期盼已久的身影！
一襲白衣，清冷如雪，身姿挺拔，不是陸雪峰主是誰？！
她來了！她真的來了！
此刻，她在我眼中簡直比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還要神聖，比親娘還親！
我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了過去，距離幾步遠時，猛地停住，畢恭畢敬地躬身行了一個大禮，聲音因為激動和委屈而微微顫抖：“弟子寒言，拜見峰主！”
陸雪峰主停下腳步，目光落在我身上。她的眼神極其複雜，最初有一閃而過的驚訝和一絲難以察覺的……如釋重負？但隨即，那眼神迅速被冰封，被一種壓抑到極點的怒火所取代！她的臉色陰沉得可怕，柳眉緊蹙，彷彿積鬱了無數的不解和憤懣。
她盯著我，一言不發，那目光銳利得像是要把我從裡到外剖開看個透徹。我被看得頭皮發麻，後背冷汗直冒，心臟砰砰狂跳，幾乎要跳出胸腔。我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抬起一點點頭，想偷瞄一眼她的表情。
就在我抬眼的瞬間，陸雪峰主彷彿被點燃的火藥桶，徹底爆發了！
“哪裡來的混賬小子！”她聲音冰冷刺骨，帶著極大的怒意和失望，“滾開！誰是你峰主？亂認什麼師門？我陸雪可當不起你這尊大佛的主教！你這等來去自如、視門規如無物的‘高徒’，我雪雲峰可供不起！”
這話如同冰錐，狠狠紮進我的心口。我知道她動了真怒，而且是怒火攻心的那種！我嚇得魂飛魄散，那點偽裝瞬間崩潰，“噗通”一聲雙膝砸地，直接跪倒在冰冷潮濕的地麵上，眼淚再也控製不住，決堤而出。
“峰主！峰主明鑒啊！”我嚎啕大哭，聲音淒慘無比，簡直是聞者傷心聽者落淚，“您不知道！您真的不知道我這一個多月經曆了什麼啊！我是九死一生！在鬼門關來回打轉啊！要不是弟子機靈，運氣稍好那麼一點點，您今天就真的再見不到我了！我離開不是自願的！我是被人打暈了擄走的！我是身不由己啊峰主！嗚嗚嗚……”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隻因未到傷心處。我一開始確實是半真半假地想用眼淚博取同情，但哭著哭著，想到這一個月來的驚險折磨、委屈恐懼、生死一線，所有的情緒真的如同開閘洪水般洶湧而出。我是真的傷心，真的委屈，真的害怕！我越哭越凶，涕淚橫流，胸前的衣襟很快濕了一大片，哭得渾身發抖，上氣不接下氣，邊哭邊斷斷續續地訴說著，語無倫次。
這番動靜引得遠處幾個路過的弟子紛紛側目，指指點點。連我身後那兩位收了銀子的守衛，臉上都露出了一絲不忍和尷尬的神色。
陸雪峰主就那樣站著，冷眼看著我哭得撕心裂肺，她的胸口微微起伏，緊握的拳頭鬆開又握緊，顯示著她內心的不平靜。直到我哭得快背過氣去，聲音都嘶啞了，她纔像是極度厭煩又無可奈何地猛地一揮手，厲聲喝斷：
“夠了！哭哭啼啼，成何體統！寒老道那個老不修的，怎麼就給我塞過來你這麼個……這麼個窩囊的水貨！”
她雖然還在罵，但語氣裡的冰冷怒意似乎消散了些，多了幾分恨鐵不成鋼的煩躁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動？
“站起來！彆在這兒丟人現眼了！”她嫌棄地瞥了我一眼，轉身朝著山門內走去，“跟我來！”
我如蒙大赦，趕緊用手背胡亂抹了把臉，也顧不得狼狽，踉踉蹌蹌地爬起來，低著頭，像隻鵪鶉一樣，乖順地跟在那道白色的、彷彿能劈開一切陰霾的身影之後，小心翼翼地重新踏入了青雲門的山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