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情劍欲 第42章 轉移話題
她們緩緩地、極其艱難地將目光從那飄落的斷枝上移開，再次聚焦到我身上時，那目光已經徹底變了。之前的憤怒、懷疑、戲謔、不屑統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混雜著敬畏、忌憚和深深不能理解的複雜情緒。
這迅疾如電、收發由心、舉重若輕的劍法，絕非一日之功！背後浸透著多少血汗與嚴苛的磨礪？她們終於明白，眼前這個看似慫包、時常狼狽不堪的家夥，或許隱藏著遠超她們想象的鋒芒。寒老道當年對我那地獄般的訓練，無數次手腫如饅頭、揮劍揮到脫力的日夜，在這一刻，終於顯露出了它冰山一角的威懾力。
“怪不得你那天能打敗馬天鳴！”南舞的聲音打破了湖邊死寂般的沉默，她看我的眼神變得極為複雜，震驚中混雜著一絲忌憚，柳眉緊蹙，連說話都帶上了幾分罕見的遲疑，“當時她們幾個說你厲害，我還隻當是僥幸……沒想到，你出劍竟快到這般地步！”她下意識地握緊了自己的劍柄，彷彿在掂量若是對上我那驚鴻一瞥的劍速，能有幾分勝算。
“哼！我當時就說了，這家夥壞得很，最會扮豬吃老虎！”李清露也終於從震驚中完全回神，小巧的鼻子皺了皺，撇撇嘴，強自撐起一副不服氣的模樣，揮舞著小拳頭，“不過你也彆得意！隻要我們四個一起上，拉開距離，不跟你貼身纏鬥，你那快劍再快，又能奈我們何？”話雖如此，她眼神深處那抹殘留的駭然卻出賣了她的底氣不足。
“劍，能給我再看看嗎？”一直冷眼旁觀的吹風突然開口。她的聲音依舊清冷，但那雙丹鳳眼中卻閃爍著異樣的精光，帶著強烈的探究欲。她說完，並未像南舞那般急切搶奪，隻是伸出了白皙修長的手，掌心向上，姿態看似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威壓。
“當……當然！”我被她那銳利的目光看得心頭一跳，雖然疑惑她為何還要看，卻也不敢拒絕，隻得將“青鋼劍”遞了過去。
“唰！唰！唰！”
劍一入手，沈翠鳳的氣勢陡然一變！她手腕連抖，三道淩厲無比的寒芒幾乎不分先後地乍現！劍光如電，精準地劃過湖畔垂柳的三根細枝。
“簌簌簌！”
三截柳枝應聲而落，斷口平滑如鏡！
好快的劍！一息三劍，如同時而至！我心中凜然，這“風公主”沈翠風的劍法造詣果然深藏不露，絕非泛泛之輩！好像那天看到十大內門弟子排名，她排第幾……我竟一時想不起來了，但絕對名列前茅！
“哇！我也要試試！讓我也試試！”李清露被沈翠風的劍法刺激得躍躍欲試，像個看到新奇玩具的孩子，迫不及待地從風公主手中搶過長劍。
隻見她嬌叱一聲，足尖猛蹬地麵，整個人竟高高躍起，雙手握劍，對著湖邊一棵稍粗些的柳樹，毫無花哨地就是一記力劈華山！
“嘩啦——！”
劍光帶著沉悶的風壓落下！可憐那柳樹半邊繁茂的枝丫，如同被狂風席捲，瞬間斷裂紛飛！無數翠綠的柳葉被劍氣激蕩，如同綠色的暴雨般簌簌落下，飄灑在湖麵上，鋪開了一大片浮萍般的綠意。
“唉……我們倆的劍法，終究還是差了點火候。”看著李清露略顯粗暴的“試劍”成果，沈翠鳳輕歎一聲，目光轉向了唯一還未動劍的蘇映雨，眼中帶著詢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蘇師姐？”
蘇映雨一直安靜地旁觀著，此刻見沈翠鳳看來，微微頷首。她走上前，從猶自興奮的李清露手中接過“青鋼劍”。她沒有立刻揮劍，而是將劍身橫於眼前，指腹極其輕柔地拂過冰涼的劍脊，從劍鍔到劍尖，又從劍尖緩緩撫回劍鍔，動作專注而細致，彷彿在鑒賞一件稀世珍寶，又像是在感受著劍身內部流淌的力量與韻律。她的指尖在劍格附近某個極其微小的刻痕處略作停留，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瞭然於胸、卻又意味深長的淺笑。
她抬起眼簾，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我臉上，柳眉微挑，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瞭然，緩緩開口：“劍，確是好劍。也的確出自鑄劍山莊的手筆……”她故意頓了頓，欣賞著我眼中一閃而過的驚疑，才慢悠悠地補充道，“不過嘛，絕非莊主親自操刀所鑄。”
“哪有！怎麼可能！你……你懂不懂啊？”我心頭警鈴大作，強作鎮定地反駁，臉上擠出生硬的“被質疑祖傳之寶”的憤慨，“這可是我家祖傳的寶貝！怎麼就不是莊主親手打造的了？我祖上跟鑄劍山莊的關係可好了”心中卻暗道僥幸，幸好剛才胡謅的是幾百裡之外的鑄劍山莊，而非本地鐵匠鋪。隻要她們不揪著昨晚的事，把注意力引到這把來曆神秘的劍上，陪她們周旋一番也無妨。劍在我手，來曆還不是由我一張嘴編？
“真的……真的不打算賣給我？”南舞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近乎撒嬌的黏膩，她湊近一步，笑嘻嘻地伸出三根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我可以出……兩百，哦不！三百兩！你看怎麼樣？這可是我全部家當了！”她那雙明媚的大眼睛撲閃著，充滿了誌在必得的渴望。
我頭皮一陣發麻！這姑奶奶怎麼還沒死心？！“不好意思！南舞師姐，賣不得啊！”我幾乎是哀嚎出來，頭搖得像撥浪鼓，“賣了它，我……我無顏去見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啊！”提到“祖宗”，我腦中猛地一個激靈！糟了！言多必失！剛才情急之下說劍是“祖傳”，現在蘇映雨說劍非莊主親鑄，豈不是自相矛盾？我剛才隻顧著反駁，竟沒留意她話語中隱含的陷阱！這蘇映雨心思縝密，綿裡藏針，我竟不知不覺又著了道！更關鍵的是，她憑什麼如此篤定這劍出自鑄劍山莊，又能分辨非莊主所鑄？難道她……真和鑄劍山莊有淵源？我心中警兆陡升，偷偷用眼角餘光警惕地打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