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情劍欲 第233章 丹閣守關
今天接待我們的，不是那個冷豔教主慕心曼，換成了之前領我們去海邊蹲點海盜的。青牛，那是一個身材發福、頭頂毛發略顯稀疏的中年男人。看他這名字，再想想見過的青狼，估計在教中也是“青”字輩的頭目。不過比起青狼那種寫在臉上的陰狠蠻橫，這位青牛大人可真是個人精，圓滑得像顆包了漿的鵝卵石。他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容，見誰都熱絡地打招呼，聲音洪亮透著股子虛假的真誠。
“哎呀呀，趙道長，各位少俠，辛苦辛苦！”青牛搓著手，笑容滿麵地迎上來，“今日教主沒有特彆的法旨，這差事就由老牛我來給諸位安排，怠慢之處，還請多多包涵啊？”他語氣裡的歉意拿捏得爐火純青，多一分顯假，少一分不夠。
趙無風那張假仙的臉上也立刻浮起同樣標準的笑容，拱手道：“青牛大人哪裡話！能得大人親自引領，是我等的榮幸，豈敢有怠慢之念？”人在屋簷下，他這韜光養晦、能屈能伸的本事，我是真服氣。
青牛嗬嗬一笑，小眼睛精光閃爍：“好說好說。今日是藏丹閣例行盤點的日子。裡麵的東西嘛……”他故意頓了頓，壓低聲音，顯得無比鄭重，“那可都是咱島上壓箱底的寶貝，金貴得很呐！所以，規矩嚴了點。進去盤點的人員，進出都得接受嚴格搜查。理法院的執法隊負責最外一道門，至於最裡麵那道核心門戶的檢查重任嘛……你們都是外派人員，跟島上的人沒有關係，我們更放心些。”他目光掃過我們，笑容不變，“就勞煩趙長老和各位少俠了。”
“全憑大人安排，我等自當儘心竭力。”趙無風依舊客氣，但眼神深處那一閃而過的冷意，還是被我捕捉到了。堂堂長老，被支使來看門？還得被一個地位相仿（甚至可能略低）的人當麵點明“規矩嚴”、“東西金貴”，這憋屈勁兒，夠他喝一壺的。
“噢？雖是例行檢查，但各位少俠務必上心呐！”青牛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帶著點語重心長的敲打，“這藏丹閣裡……咳，萬一讓那些手腳不乾淨的賬房先生們‘順手牽羊’了點什麼，上頭怪罪下來……嘿嘿，老牛我可擔待不起，諸位怕也……”他沒說完，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大人放心！”趙無風斬釘截鐵地應道，眼神卻微微閃爍，“我等定會嚴加搜查，絕不懈怠，必不教宵小有可乘之機！”這話聽著客氣，仔細品卻有點指桑罵槐的意味。
看著趙無風在青牛麵前這副低眉順眼的樣子，我心裡也替他憋悶。但這份忍功，這份能把自己埋進土裡的城府，確實值得我警惕和學習。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偷偷打量著趙無風那張平靜無波的臉，心裡琢磨：這老狐狸，肚子裡又在醞釀什麼壞水？可千萬彆小瞧了他。
等我們這些“內門看守”各就各位，沒過多久，一群人就魚貫而入。清一色的賬房先生打扮，夾雜著幾個年輕書生，個個手裡捧著算盤、賬簿、筆墨紙硯。他們顯然已經在外門被執法隊搜過一輪，個個臉上帶著點不耐煩。輪到我們這邊，搜查得更仔細了。衣襟、袖口、帽子、鞋底，甚至連毛筆杆子都恨不得擰開看看。
這差事……其實比在海邊吹冷風、守株待兔輕鬆多了。往門口一站，風吹不著雨淋不著。就是名聲嘛……看門狗？嘿，我反正無所謂。但有人顯然不這麼想。
“呸！還以為是什麼重要差事，結果就是當看門狗？”甲起站在我斜後方，沒忍住，用極低的聲音恨恨地啐了一口，雖然聲音小，但在安靜的通道裡格外刺耳。
“閉嘴！想死嗎？”趙無風猛地回頭，眼神淩厲如刀，狠狠地剜了甲起一眼。甲行趕緊用力扯了扯甲起的袖子。甲起脖子一梗，終究還是不甘心地低下頭，臉上寫滿了憤懣。
那些賬房先生進去後，我們便徹底閒了下來。我跟趙無風那幫人尿不到一個壺裡，馬天鳴（甲時）也對我擺出一副“莫挨老子”的厭惡表情，離我八丈遠。我樂得清靜，正好仔細觀察這之前沒聽說過的藏丹閣。
好家夥！從裡麵看，更是深不見底，巨大的穹頂，厚重的石壁，一股子森嚴厚重的氣息撲麵而來。這哪裡是閣樓，分明是座地下宮殿！外麵那些高牆深壘、關卡重重，再加上那些眼神銳利、步伐整齊、每隔幾分鐘就交叉巡邏而過的執法隊員……這安保級彆，怕是皇宮內庫也不過如此了吧？我心裡暗自咂舌。派我們這些人來，感覺純屬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不會又要在這站樁站一天吧？
嘿，真是好的不靈壞的靈！整整一個白天，除了巡邏隊規律的腳步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算盤珠子聲，再無其他動靜。百無聊賴，腿都站麻了。理法院這幫孫子，果然又不管飯！餓得我前胸貼後背，心裡把這幫摳門鬼罵了八百遍。
好不容易熬到夕陽西下，天邊染上昏黃，裡麵終於傳來了動靜。那群賬房先生和書生們開始陸陸續續往外走，個個臉上帶著疲憊。我們立刻打起精神，比他們進來時搜查得更加仔細——趕緊查完好回去祭五臟廟啊！
眼看著人都快查完了，我鬆了口氣。可奇怪的是，這群被查完的人，並沒有像預期那樣立刻離開，反而都堆在通道出口附近，三三兩兩地站著，神色間透著焦慮和茫然，交頭接耳，卻沒人往外走。
嗯？怎麼回事？我疑惑地看向趙無風。這老狐狸倒是沉得住氣，眼觀鼻，鼻觀心，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樣，彷彿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甲行那幾個雖然也一臉懊惱和不解，但見師父不動，也都不敢吭聲。
氣氛，就在這詭異的沉默和等待中，一分一秒地凝固、發酵，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整整煎熬了半個時辰！
突然！
藏丹閣深處傳來一陣急促慌亂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