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情劍欲 第219章 又遇故人
“好漢不吃眼前虧!”我立刻扯開嗓子,聲音在凜冽的海風中顯得格外清晰,“各位英雄好漢!誤會!純屬誤會!在下是替人送信的!十萬火急!”
“送信?”眾人麵麵相覷,眼神中的狐疑非但未減,反而更加不善,有人甚至悄悄握緊了刀柄。氣氛瞬間繃緊!
我心頭一凜,知道不能遲疑,立刻亮出底牌:“千真萬確!事關重大!請問哪位是‘影刃’的老九?這是老三給他的信!務必親交!”說著,我揚了揚手中那個不起眼的竹筒。
話音剛落,人群如同被無形的手撥開,一個身影緩步踱出。來人三十出頭,穿著件熨帖的白襯衫,在這群糙漢中顯得格格不入,唯獨嘴角一顆黃豆大的黑痦子平添幾分市儈的戾氣,但我看他似乎和我印象中的某個人有點像,卻是想不起來。他身旁緊跟著一位身著黑色勁裝、身姿窈窕的女子,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麵容。兩人身後,還簇擁著五六個眼神飄忽、氣質邪佞的青年。這派頭,儼然是道上混得風生水起的大哥,出海還帶著妞和小弟。
“找我?”白襯衫在離我約兩丈處停下,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他身旁一個眼神陰鷙的青年立刻上前,伸手就要來拿我手中的竹筒。
我手腕一縮,竹筒便藏到身後,目光直視白襯衫:“閣下就是老九?這信,老三囑咐必須親手交給老九本人。”我心中疑竇叢生,雖然對方掩飾得很好,但我還是捕捉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緊張。此人……怕不是正主!
“噓噓噓——喔喔喔!”就在這電光火石間,那嘴角帶痦子的中年人猛地發出一串急促怪異的呼哨!幾乎同時,我隻覺手上一輕!一道巨大的灰影閃電般掠過!竟是那隻剛剛馱我過來的座山雕!它精準地叼走了我手中的竹筒,幾個大步便跳到中年人身邊,邀功似的將竹筒吐在他攤開的手掌上。
這一切快得令人猝不及防!我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好狡猾的畜生!
中年人一把捏掉竹筒蓋,抖開信紙匆匆一掃,臉色“唰”地就變了:“青雲?!今晚就動手?!”他失聲低呼,語氣中充滿了震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他隨手將信紙遞給身邊那黑衣女子,彷彿那是什麼燙手山芋。
黑衣女子接過信,借著船艙透出的微弱燈火快速瀏覽。當她抬眼看向我,想確認什麼時,目光與我瞬間交彙。就在那一刹那,借著昏暗光線和揚起的帽簷,我們都看清了對方!
是她!那個在石宙府上見過的女子!石宙口中的“小魚兒”——王念魚!
她顯然也認出了我,漂亮的眼眸中瞬間掠過巨大的驚愕,紅唇微張,但這份驚訝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隻漾起一絲漣漪便迅速歸於沉寂。她迅速恢複了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樣,側身在嘴角長痦子的中年人耳邊低語了幾句,聲音細若蚊呐。
中年人聽罷,臉上的驚疑不定瞬間被一種決斷取代。他不再看我,而是大手一揮,對我道:“你,隨我進來!”語氣不容置疑,說完便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船艙深處。王念魚緊隨其後,步履沉穩,彷彿剛才的相認從未發生。圍著我的那群凶悍漢子也如潮水般散開,各自歸位,但警惕的目光依舊如芒在背。
跟著他們進入一間相對整潔的船艙,中年人反手關緊了艙門,隔絕了外麵的風聲和海浪聲。幾乎在門合上的瞬間,王念魚臉上那層職業性的冰冷麵具便融化了,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震驚和疑惑:“寒言?!怎麼會是你?你怎麼會在飄渺島上?!”她幾步走近,上下打量著我,彷彿在確認這不是幻覺。
“唉,說來話長,陰差陽錯,被浪打過去的。”我聳聳肩,避重就輕,“石兄他……還好吧?”我試探著問道。
“他……”提到石宙,王念魚眼中那點銳利瞬間黯淡下去,籠上一層深切的憂鬱和疲憊,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指節有些發白,“勉強撐著吧……罷了,不提這個。”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情緒,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如刀,緊緊盯著我,“這信上說的,老三他們今晚的行動……還有你的變故,都是真的?”她的語氣帶著審問的意味,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
我立刻點頭,神情無比鄭重:“千真萬確!我親耳所聞,親眼所見,絕無虛言!”我必須打消她的疑慮,她的反應告訴我,信中的訊息對她至關重要。
“好!我信你!”王念魚似乎鬆了口氣,但眉宇間的凝重絲毫未減。她指了指艙內一張簡陋的木凳,“你先坐,我去安排接應,刻不容緩!雕頭!”她轉向中年人,聲音斬釘截鐵,“按信中所說,情況有變!立刻啟動應急方案,快!分秒必爭!”
“是,九爺!”雕頭顯然以她馬首是瞻,沒有絲毫猶豫,應了一聲便拉開門,兩人風風火火地衝了出去,留下我一個人在微微搖晃的船艙裡。
看著他們匆匆離去的背影,我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一些,長長籲了口氣。來之前設想了無數種凶險場麵,萬萬沒想到,竟在這亡命徒的船上遇到了“故人”!王念魚……她竟然就是影刃組織神秘的老九!這身份的反差實在太大!第一次在幫陸雪送信在醉仙樓那兒見到她,她是傳遞密信的線人;第二次在石宙家裡,她是溫婉可人的“小魚兒”;如今搖身一變,又成了這刀尖上跳舞的情報組織頭目之一……這女人身上到底纏著多少層身份?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簡直比解開連環鎖還費神。
我在狹窄的船艙裡踱步,聽著外麵甲板上急促的腳步聲和低沉的號令聲,估算著時間。約莫兩刻鐘後,艙門被猛地推開。王念魚帶著一身海風的濕冷氣息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但眼神依舊明亮。她反手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長長吐了口氣,才勉強對我擠出一絲笑容:“好了,暫時安排妥當。現在,說說你吧?到底怎麼回事?”她的目光帶著探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