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情劍欲 第214章 暗夜疑蹤
這漫長的夜晚,註定難熬,但我心裡巴不得這半個月什麼海盜都不要來。那時,想必她金衣瑤已經處理島上的交接事務,要啟程離開了,希望她辦事效率提高一點,最好能提前離開。
天邊的最後一抹餘輝已經消耗殆儘,月亮還未升起,海風在黑暗中帶著刺骨的濕冷,但好歹煩心的人已經離開。我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感覺骨頭縫裡都透著寒氣。
“先去吃點東西吧,晚上夠難熬的了。”旁邊的馬天鳴長長地伸了個懶腰,骨頭發出幾聲脆響。他抱著他那柄從不離身的劍,率先向不遠處的漁村走去,背影在十分微弱的天光裡顯得有些單薄。
我趕緊屁顛屁顛地跟上,肚子裡早就唱起了空城計。可一摸口袋,空空如也,心裡頓時像被塞了團濕棉花——又堵又悶。該死的理法院!幫你們這幫大爺乾活,連頓早飯都不管?真是官越大,譜越大,越不把人當人看!反正你們捏著生殺大權,小人物隻能打落牙齒和血吞,吃這啞巴虧!我在心裡把慕心曼這理法院從上到下問候了八百遍。
進了村子,找到唯一一家冒著炊煙的簡陋食鋪。馬天鳴這小子,平時悶葫蘆一個,在錢上倒是門兒清!我試探著提了句“借點銀子周轉”,他眼皮都沒抬一下,自顧自點了一碗熱騰騰的魚片粥和兩個粗麵饅頭,這才慢悠悠地開口:“要吃就坐下一起,我付錢。”
語氣平淡,卻堵得我啞口無言。
我隻好訕訕坐下,看著他掏錢。唉,我這坐擁三千多兩銀子的“富翁”,此刻竟要仰人鼻息,靠這個悶葫蘆施捨一口熱食!這荒誕的現實讓我哭笑不得,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酸澀苦辣鹹輪番上陣。以後天天要看這家夥臉色吃飯?這窩囊氣,真是受夠了!
草草填飽肚子,馬天鳴抱著劍,徑直往海邊走去,美其名曰“透透氣”。我可不想再像個跟屁蟲似的黏著他,那也太跌份兒了。況且,這片海域開闊得很,真有什麼風吹草動,爆發什麼衝突,方圓幾裡沒立馬就能感知的到。
況且進村時我就留意到了,不少喬裝成漁民的執法隊員像釘子一樣楔在暗處,眼神警惕地掃視著海麵。我們這所謂的“偵查員”,說白了就是等人家執法隊把海盜打跑了,我們跟上去撿現成的“尾巴”。既然如此,何必把自己繃得像張弓?等有動靜再動,綽綽有餘!
打定主意,我故意放慢腳步,等馬天鳴的身影消失在暗夜裡的礁石後麵,立刻腳底抹油,溜向了相反的方向。在離海岸線約莫四五裡地的地方,找到一個背風的山坳。這裡避開了呼嘯的海風,也隔絕了海浪的咆哮——隻有馬天鳴那種“傻大膽”才會喜歡在那種鬼地方“暢享人生”,也不嫌吵得慌!
盤膝坐下,我開始打坐調息,同時梳理著腦中紛繁的劍招。心漸漸沉靜下來,隻餘下體內微弱氣流的流轉。村莊離得不遠,但漁家歇得早,靜坐了不到一個時辰,周遭便陷入一片死寂,連狗吠都稀疏得可憐,偶爾響起一聲,反而顯得突兀刺耳。
難道海盜收到風聲不來了?
理法院這麼大張旗鼓,島上眼線又多,海盜又不是傻子!我越想越覺得可能白忙活一場,心裡那點不耐煩像野草一樣瘋長。算了,既來之則安之,就當練功了……
就在我心神漸入佳境,物我兩忘之際,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如同落葉擦過地麵,倏地鑽進我的耳朵!
有人!我心頭一凜。深更半夜,村民不會跑到這偏僻山坳。難道是喬裝的執法隊員?被他們發現我躲在這裡“偷懶”,雖然能解釋,但終究是個麻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立刻中斷調息,氣息內斂,身體像狸貓般無聲無息地滑入旁邊一棵歪脖子老樹的濃重陰影裡,屏住呼吸,整個人彷彿融入了黑暗。
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刻意壓低的交談,是兩個人!
“嘶…沒想到這鬼地方晚上這麼冷,早知該穿件長袖出來。”一個年輕些的聲音抱怨道,帶著點哆嗦。
不是本地口音!我瞬間警覺,汗毛都豎了起來。
“噤聲!”另一個更沉穩的聲音立刻嗬斥,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快走!去稟報二當家,耽誤不得!這村裡埋伏的‘灰狗子’(指穿銀灰色製服的執法隊員)可不少!”說話間,兩人已從我藏身的樹影旁匆匆走過。
借著微弱的月光,我看清了他們的打扮:破舊的漁夫短褂,挑著兩個空籮筐,一副剛“收海”回來的模樣。但那份刻意壓低的緊張感和外鄉口音,徹底暴露了他們!
海盜?已經登島了?!我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這怎麼可能?!大船必須靠碼頭,否則必定擱淺。小船也絕無可能悄無聲息突破外圍密集的巡邏船隊!難道……遊泳過來?或者更可怕——他們本身就是島上的漁民?是內鬼在自導自演“海盜”戲碼?在魔教眼皮子底下玩這手?真是嫌命長!
巨大的疑問和強烈的好奇心瞬間壓倒了其他念頭。跟上去!必須弄清楚怎麼回事!我像一道無聲的影子,借著地形和夜色的掩護,遠遠輟在他們身後。
這兩人顯然對地形很熟,七拐八繞,專挑僻靜小路,最後閃身鑽進村子邊緣一座毫不起眼的破敗院落。
“吱呀——”木門被拉開一條縫,一個穿著粗布衣裳、包著頭巾的“大娘”探出頭,聲音刻意壓得低沉沙啞:“怎麼才來?”
“村裡‘灰狗子’紮堆,都扮成了漁民,我們等他們換完班,撤走了一撥纔敢摸回來。”年輕的那個,也就是路上喊冷的那個,語速飛快地解釋,“萬一被盤問……”
“行了!快進來!”
“大娘”不耐煩地打斷,側身讓兩人進去,警惕地左右張望了一下才迅速關門。
我如同壁虎般悄無聲息地攀上院牆,伏在茅草屋頂,輕輕揭開一小片屋瓦,屏息凝神向下望去。昏暗的油燈下,屋子裡影影綽綽聚集了**個人,清一色漁民打扮,但個個眼神銳利,身形精悍,絕非普通漁民。那開門的“大娘”站在中央,儼然是主心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