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情劍欲 第202章 禍不單行
他還故意咂了咂嘴：“嘖嘖嘖…小白臉兒，心挺善呐？你不殺他？嘿，他也活不過今晚嘍！本來就缺血，被你劃拉這麼多口子…嘖嘖，你看這血流得，跟開了閘似的，神仙難救咯！”他渾濁的眼睛裡閃著幸災樂禍的光，“鈍刀子割肉，慢慢放血…小子，你這心腸，可比直接殺了他毒辣多嘍！”
“我…我…他…他…”我被他這番話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臉色瞬間黑如鍋底。我想留他一命還錯了？為了保住他的腦袋，我自己差點連命都搭進去，這還不算菩薩心腸？！
可看著鐵籠裡那因為劇痛和失血而蜷縮抽搐、發出非人哀嚎的大漢，看著他指縫間不斷滲出的、象征著生命流逝的暗紅……一股冰冷的寒意，伴隨著酒鬼牢頭那“毒辣”的評價，悄然爬上了我的脊背。
他本就飽受血蟲蠱折磨，心智迷失，僅存的一絲理智，隻求速死解脫。而我……卻像貓戲老鼠般，給了他希望（生路），又讓他承受了更多無法言喻的痛苦和絕望，最終逼得他迴光返照，以同歸於儘的姿態發出那充滿怨恨的最後一擊……
難道在這裡，殺人……纔是真正的慈悲？我不禁打了個寒顫，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感壓在心頭。
沒走多遠，金衣瑤在一處更為陰暗的角落停了下來。又是一個單獨的鐵籠，比剛才那個更大，也更陰森。我順著她的目光向裡望去，心頭又是一驚——裡麵，竟然關著一個女人！
這女人蜷縮在籠子最深的陰影裡，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滿臉汙垢結成了痂，淩亂枯槁的頭發如同乾草般披散著，身上那件破布條似的衣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散發著濃烈的、混合著黴爛和排泄物的惡臭。最令人心悸的是她咧嘴時露出的幾顆發黑的牙齒，以及從那亂發縫隙間透出的、一片渾濁中僅剩的一絲眼白——那眼神空洞、麻木，卻又帶著一種非人的詭異，活脫脫像是從地獄最深處爬出來的惡鬼。她的身體瘦弱乾癟得像一具蒙著皮的骨架，在死寂中，幾乎感覺不到任何生機，隻有一股腐朽的氣息彌漫。
“進去。”金衣瑤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如同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的噩夢，再次降臨。鐵籠門“哐當”關上，隔絕了外界。那籠中的“女鬼”似乎被開關門的聲響驚動，原本蜷縮的身體猛地一顫，緩緩抬起了頭。那雙渾濁的眼睛，如同蒙塵的玻璃珠，機械地轉動著，最終，死死鎖定了我。
“嗬…嗬…”她喉嚨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嗬嗬聲，乾癟的喉嚨湧動著。臉上卻也帶著令人作嘔的微笑。突然，她動了！速度快得不像一個垂死之人！如同被無形絲線操控的提線木偶，又像發現了獵物的餓狼，四肢著地，以一種極其詭異扭曲的姿態，張牙舞爪地朝我猛撲過來！
腥風撲麵！那雙枯瘦如柴、指甲尖銳烏黑的手爪，直取我的咽喉！我頭皮發麻，本能地施展身法急速躲閃。腦海中回響著酒鬼牢頭那句“鈍刀子割肉”的譏諷，我握著紫雨劍的手心沁出了冷汗。出劍？萬一隻是劃傷她，會不會又被扣上“虐殺”的帽子？不出劍？這鬼爪看著就能掏心挖肺！
這女人比剛才的大漢更加詭異難纏！她似乎完全喪失了理智，隻剩下瘋狂的本能。雙手揮舞得密不透風，速度快如閃電，幾次都險之又險地擦過我的衣襟。隻聽“嗤啦”幾聲，我胸前的衣服竟被她尖利的指甲抓破了好幾道口子，冰冷的空氣灌入，麵板上傳來火辣辣的刺痛感。
不行！再這樣下去，非得被這女鬼開膛破肚不可！*我心中警鈴大作。
“嗷——！”
怕什麼來什麼！就在我因猶豫而動作稍滯的瞬間，左臂外側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低頭一看，三道深深的血痕赫然在目，皮肉翻卷，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染紅了我本就破爛的袖子，也沾到了她那枯槁如樹枝般的手指上。
不能再猶豫了！這要是抓在脖子上……我冷汗涔涔，右手立刻握緊了劍柄，就要拔劍。生死關頭，管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然而，就在我準備發動雷霆一擊的刹那，那“女鬼”做了一個讓我和籠外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動作——她竟然將被我鮮血染紅的手指，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放進了自己那乾裂烏黑的嘴唇裡！
“滋溜…”她像品嘗什麼絕世美味般，用力地吮吸了一下！
刹那間，她那原本渾濁麻木的眼睛，猛地爆發出一種駭人的精光！彷彿兩團鬼火在黑暗中驟然點燃！那眼神變得極其不對勁，充滿了病態的貪婪和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邪魅！
“呀！不好！”我失聲驚呼，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瞬間攫住了我。這感覺……難道？！
“不好？！”幾乎同時，籠外的金衣瑤也發出了一聲短促而驚疑的低呼，她的臉色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變化。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我驚覺不妙的瞬間，“鏘”的一聲，紫雨劍剛出鞘半尺，那吸了我的血、如同打了雞血般的女鬼，竟完全無視了鋒利的劍刃，用她那瘦骨嶙峋的後背硬生生撞上了我的劍鋒！
“噗！”劍刃入肉！卻是像劈在了石頭上，震的我手臂發麻，她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一股難以想象的巨力從她那雙枯爪上傳來！她竟然硬扛著劍傷，雙手如同鐵箍般抓住了我的手腕和前襟！我隻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被她以一種完全違反常理的怪力，狠狠地掄了起來，然後像破麻袋一樣重重砸在冰冷堅硬的地麵上！
“砰——！”
五臟六腑彷彿都移了位！眼前金星亂舞，一片模糊，耳朵裡隻剩下嗡嗡的轟鳴。胸口悶得如同壓上了千斤巨石，喉頭一甜，差點噴出血來。這女人…吸了我的血之後，怎麼變得這麼快！這麼大力！難道……
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我血液裡殘留的血魂丸藥力？！這他媽是給她打了一針超級興奮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