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情劍欲 第201章 不想殺人
然而,就在我盤算之時,那虯髯大漢再次抬起頭。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我,嘴角竟扯出一個怪異的、帶著濃重血腥味的笑容。那笑容裡沒有憤怒,沒有恐懼,反而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哀怨?更詭異的是,每當我刺傷他,他似乎都感覺不到疼痛,依舊不顧一切地撲上來,甚至……故意將咽喉、心口等要害暴露在我的劍鋒之下!
我心頭猛地一跳,手中劍勢不由得緩了一分。他……他這是在找死?他想借我的劍,結束這被血蟲蠱折磨的痛苦?那哀怨的眼神深處,竟還殘留著一絲求死的理智!
就在這時,他喉嚨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整個身體如同繃緊的弓弦猛然釋放,以快得令人發指的速度朝我狂衝而來!這速度遠超之前,完全是燃燒生命本源的最後一搏!我預判到了他的攻擊軌跡——直取我的頭顱,但沒料到他還能爆發出如此駭人的速度!
紫雨劍已然遞出,劍氣如虹!電光火石間,我隻有兩個選擇:
一.
在他那狂暴如隕石的拳頭砸碎我腦袋之前,以更快的速度削斷他的脖子。
二.
強行扭轉劍勢,偏離要害,同時側身,以後背硬接他這同歸於儘的一拳!
殺了他?可我還沒真正意義上殺過人啊!我緊握劍柄的手,不由的有一絲顫抖,
一絲猶豫,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住了我的手腕和心尖。
“不好!”這念頭剛閃過,那股令人窒息的死亡壓迫感已近在咫尺!我幾乎是下意識地手腕一抖,劍尖偏離了寸許,同時身體竭力向側麵擰轉,試圖用左肩和後背去承受那致命一擊。
誰知!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那虯髯大漢竟借著衝勢猛地向上躍起!他布滿血汙的臉在視野中急速放大,那雙充滿死誌的眼睛死死鎖定我的麵門,那隻碩大的拳頭帶著同歸於儘的決絕,加速轟來!
臥槽!上當了!他等的就是我這片刻猶豫!*悔恨如同冰水澆頭!對敵人,尤其是在生死搏殺中的敵人,哪容得半分婦人之仁?!
“噗嗤——!”
“砰——!”
兩聲悶響幾乎同時炸開!
劍尖在他躍起的瞬間,劃過了他半張臉皮,帶起一溜血珠和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啊——!”。
而他那隻灌注了全部生命力量的鐵拳,也結結實實地砸在了我倉促迎上的左肩!
“哢嚓!”我感覺肩胛骨似乎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傳來,整個人如同被狂奔的攻城錘狠狠撞中!
“咚咚咚咚……”我完全無法控製身形,腳下踉蹌著連退七八步,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鐵籠欄杆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眼前金星亂冒,耳朵嗡嗡作響,胸口更是憋悶欲炸,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左肩處先是麻木,隨即是撕裂般的劇痛,火辣辣地蔓延開來,半邊身子都像是要散架了。幸虧……幸虧他臉上先中了一劍,劇痛讓他拳上的力道泄了大半,否則,我這肩膀非得粉碎性骨折不可!饒是如此,也疼得我齜牙咧嘴。
真特麼狠!老子好心給你留條生路,你卻一門心思拉老子墊背!一股邪火“噌”地竄上腦門,壓過了疼痛和之前的猶豫。我咬緊牙關,強忍著眩暈和劇痛,穩住心神,右手緊握紫雨劍,眼中寒光四射,就要再次衝上去結果了這個瘋子!
然而,那虯髯大漢此刻卻已無力再戰。他雙手死死捂住血肉模糊的臉頰,蜷縮在地上,發出“嗬嗬……啊呀……”的痛苦哀嚎,鮮血從他指縫間汩汩湧出,染紅了地麵和破爛的衣衫。透過他顫抖的手指縫隙,我清晰地看到——他的一隻眼睛,恐怕是被我剛才那一劍劃傷了!
他再也笑不出來了,臉部肌肉扭曲變了形,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好了,你可以出來了。”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帶著明顯的不悅,“哼!我還當你多厲害呢?”
是金衣瑤。我忍著肩頭的劇痛,警惕地盯著地上翻滾哀嚎的大漢,慢慢地、一步一步地退出了鐵籠。直到冰冷的柵欄門在身後“哐當”落下,我才真正鬆了口氣,但心臟仍在狂跳。我將紫雨劍緩緩歸鞘,劍身沾染的血跡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目。我默默站到一旁,垂著頭,掩飾著喘息和疼痛帶來的扭曲表情。
“你剛才那一劍,”金衣瑤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她轉過身,那張明豔動人的臉上此刻罩著一層寒霜,鳳眼微眯,銳利的目光如同冰錐般刺向我,“本可以直接削了他的腦袋!為什麼臨時變招?差點把自己的小命搭進去,嗯?”她最後一個“嗯”字拖長了音調,充滿了危險的意味。我毫不懷疑,若解釋不能讓她滿意,等待我的絕不會是什麼好果子。
“我…我…”我抬起頭,努力擠出一副惶恐又茫然的表情,聲音也故意帶上幾分顫抖,“我不知道…這比試…能不能殺人啊?要是…要是真殺了他…”我唯唯諾諾地再次低下頭,像個犯了錯的懵懂少年。
“嗬嗬…”金衣瑤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笑,這笑聲比斥責更讓人心底發毛。她臉上那層寒霜似乎化開了一絲,卻變成了更令人不安的玩味,“好,現在,我告訴你——”她故意頓了頓,目光掃過我和旁邊看戲的趙無風等人,“可以殺人!所以,這場考驗,不算!”
什麼?!我心頭猛地一沉。
她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轉身就走:“再比一場!”
此言一出,不僅是我大驚失色,連旁邊看熱鬨的趙無風等人也麵麵相覷,露出愕然之色。還帶這樣玩的?!我肩膀還疼得要命,體力也消耗巨大,再打一場?我的天!這女人…她的心腸是什麼做的?這邏輯也太霸道了!
眾人不敢違逆,紛紛跟隨著她往裡走。我無可奈何,隻能拖著疲憊疼痛的身體跟上。經過鐵籠時,那個鎖門的酒鬼牢頭衝我咧開一口黃牙,露出一個陰惻惻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