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情劍欲 第192章 怒目金剛
同桌其他幾張臉就沒那麼友善了。一道道陰鷙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針,毫不掩飾地紮在我身上,尤其是那個盒子。空氣彷彿凝固了,隻剩下咀嚼食物和酒杯碰撞的聲響,帶著濃重的敵意。我甚至能聽到有人從牙縫裡擠出的冷哼——好家夥,我這還沒正式“入夥”呢,就感覺像是搶了他們祖傳的寶貝疙瘩,至於嗎?
甲行更是冷哼一聲,將杯中酒一飲而儘,酒杯重重頓在桌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沒過多久,主座那邊傳來動靜。金教主和幾位長老率先起身離席。臨走時還特意向我這邊看了看,那雙勾魂攝魄的眸子精準地落在我身上。她紅唇微啟,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眼波流轉間媚態橫生,彷彿剛才我占了一個天大的便宜,又像是在無聲地宣告:小子,你的“好日子”開始了。那眼神,看得我心頭一悸。
緊接著,前麵趙無風那幾桌和我們這邊也陸續散場。宴會結束的喧鬨讓我鬆了口氣,正想隨著人流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鬼幽那蒲扇手又按住了我肩膀,硬生生把我摁回椅子上。“急什麼,兄弟,”他湊到我耳邊,壓低了聲音,臉上掛著一種男人都懂的、極其猥瑣的笑容,“今晚你有‘大好事’!**一刻值千金呐,哈哈,哥哥我就不打擾你的好事了,先撤一步,告辭!”
話音未落,他像隻偷腥得逞的貓,帶著那副賤兮兮的表情,腳底抹油溜得飛快,轉眼就消失在樓梯口。
“哎?什麼好事?鬼爺!說清楚啊!”
我故意裝出滿臉茫然和愁容,朝著他消失的方向喊道,心裡卻警鈴大作。這“好事”,怕不是跟那燙手的血靈丸有關!
沒等我想明白,幾個穿著銀灰色製服、表情冷硬的執法隊員已經穿過稀疏的人群,徑直朝我走來。領頭的那個身材高大,鷹隼般的目光在我臉上掃視一圈,又瞥了眼我緊緊攥著的盒子,聲音平板無波:“你就是甲雲?”
“是…是我。”我下意識站起來後退了小半步,心提到了嗓子眼。真正的考驗……現在就開始嗎?
“跟我們走一趟。”他語氣不容置疑,隨即側身,做了個簡潔卻帶著強迫意味的“請”的手勢,“房間已經給你備好了。新人入會,服用血靈丸,需要特定的安靜環境引導藥力。彆耽誤時間了。”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對我的一無所知感到不耐。
“啊?去…去哪兒?”我臉上的懵逼貨真價實,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完了!金衣瑤那句“幫你開好房間”原來不是客套!這魔教辦事效率也太“高”了吧?我連個拖延的藉口都沒想好,就要被押去“服藥”了?這血靈丸,今晚是躲不過去了?
在殘留的酒氣、脂粉香和一種若有若無的詭異熏香混合的氛圍裡,我被幾個執法隊員“護送”著上了樓。這“醉仙樓”內部結構複雜,雕梁畫棟,處處透著奢靡。剛經過四樓,眼角餘光瞥見的一幕讓我腳步一頓:甲水,甲到正押著一個反綁著雙手的人影走進四樓一個房間門口。那人影狼狽不堪,正是馬天鳴!門口肅立著十幾個身穿銀色製服的執法隊員,個個麵無表情,氣息森嚴。那架勢,裡麵坐著的不是飄渺島主就是理法院的長老,看來是要趁此機會就地審問了。
就在被推進門的前一刻,馬天鳴像是有所感應,猛地扭過頭。當他的視線穿過人群鎖定在我身上時,那張原本寫滿憤怒和屈辱的臉瞬間凝固了。他瞳孔驟然收縮,嘴巴微張,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怪物。但僅僅一瞬,他的目光就死死釘在了我手中那個顯眼的檀木盒子上!那一刻,他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震驚、難以置信,隨即化為滔天的怒火,彷彿有實質的火焰要從他眼眶裡噴出來!他死死地瞪著我,眼珠子幾乎要掙脫眼眶的束縛,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被捆縛的身體劇烈地掙紮起來,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如果不是繩子束縛,他恐怕會立刻撲上來將我撕碎!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了。他在這裡看到我震驚,我能理解;但看到血靈丸後這恨不得啖我肉飲我血的狂怒是幾個意思?我倆之間的仇怨,說白了就是些意氣之爭,互相看不順眼,遠沒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吧?他自己不也“加入”了魔教?按常理,他應該對我即將服下這魔物血靈丸嗤之以鼻,甚至幸災樂禍地嘲諷才對!這種毫無緣由的、近乎失控的暴怒,透著一種讓我脊背發涼的陰狠和瘋狂。
他自己現在都泥菩薩過江了,還想對我怎樣?真是瘋了!
儘管努力安慰自己,一股難以言喻的心慌、憂鬱和強烈的不安還是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上來,勒得我幾乎喘不過氣。直到踏上五樓的台階,這股壓抑感才被五樓迥異的環境稍稍衝淡。
五樓極其安靜,彷彿與樓下的喧囂隔絕。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清冽悠遠的淡香,似蘭非蘭,似檀非檀,聞之令人心神不由自主地沉澱下來。走廊異常寬闊,地麵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兩旁的房間都是厚重的雙開門,氣派非凡,更像是大人物的書房或靜室,而非尋歡作樂的場所。每個緊閉的房門外,都安靜侍立著一位身姿窈窕、容貌姣好的侍女。她們穿著統一的素雅衣裙,低眉順眼,如同精緻的擺設。
執法隊員將我帶到走廊中段的一個房間門口。早已等候在此的一位侍女立刻迎了上來,她約莫十七八歲,肌膚勝雪,眉眼如畫,嘴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溫柔笑意。“雲哥哥,您來了。”聲音清脆悅耳,帶著一絲甜糯。她手腳麻利地開啟了厚重的房門,姿態輕盈地將我引了進去。我注意到,那幾個執法隊員並未跟入,而是如同門神般一左一右守在了門外。
他們不會要在這裡站一宿吧?我心裡咯噔一下,暗暗叫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