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情劍欲 第135章 生無可戀
“咳咳……實在……實在太苦了……比黃連還苦一百倍……”
我咳得眼淚汪汪，苦著臉辯解。心裡卻忍不住腹誹：這不廢話嗎？昏迷了沒知覺當然能灌下去，醒了有舌頭了，嘗出味道了，能不吐嗎？這邏輯……簡直感人。
我們這邊鬨出的動靜不小，很快，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幾張熟悉的麵孔探了進來。
“哎呦喂！咱們的惹禍精小祖宗終於捨得醒了哈！”
南舞第一個風風火火地闖進來，叉著腰，臉上帶著誇張的驚訝和戲謔，“叫你去拿個辛苦錢，結果呢？錢沒影兒了，人差點也沒了！你說說，你是不是自帶‘麻煩吸引’體質？走哪兒哪兒就得雞飛狗跳？”
“是啊是啊！”
李清露緊隨其後，她本來習慣性地想開啟毒舌模式，但目光落在我裹著紗布、歪著鼻梁、缺著門牙的淒慘尊容上時，明顯頓了一下，硬是把到了嘴邊的刻薄話嚥了回去，撇撇嘴，語氣難得地軟了幾分，“唉，算了算了，人醒過來就好，能喘氣兒就行。”
我猜，大概是我這副尊容實在太有“說服力”，連毒舌如露公主都於心不忍了。
“怎麼搞的？”
沈翠風永遠是那個最直接、最犀利的，她走到床邊，目光銳利地掃過我臉上的傷，特彆是那缺失的門牙位置，眉頭緊鎖，“門牙都讓人給‘沒收’了？下手夠黑的啊！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她這一問，瞬間點燃了所有姑孃的好奇心。幾雙眼睛齊刷刷聚焦在我的嘴巴上，那目光灼熱得彷彿能在我臉上燒出個洞來。我頓時感覺無比尷尬，張嘴也不是，閉嘴也不是。心想，算了，反正這副慘樣她們早看夠了，豁出去了！於是，我忍著痛，開始斷斷續續、口齒不清（缺了門牙漏風）地講述那晚在磚瓦廠的悲慘遭遇。
然而，讓我始料未及的是，我越是描述得悲慘（“他們把我吊起來打”、“那大猩猩一拳打掉我門牙”），她們幾個臉上的表情就越是……精彩。從最初的同情、凝重，慢慢變成了忍俊不禁，再到後來，南舞第一個沒憋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緊接著像是引發了連鎖反應，李清露捂著嘴，肩膀一聳一聳，連一向清冷的沈翠風都扭過頭去，嘴角抑製不住地向上揚起。最後，連剛給我換完乾淨被褥的綠蘿，看著我這副慘樣配上漏風的敘述，都忍不住咯咯笑出聲。
等我徹底閉嘴，一臉生無可戀地看著她們時，房間裡已經充滿了快活的空氣（除了我）。我的臉徹底綠了，感覺比剛才那碗藥還苦。這哪裡是悲慘遭遇分享會？分明是我的個人“糗態”發布會！真想立刻找根針線把這漏風的嘴縫起來！
“哈哈哈，好了好了，”
李清露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花，突然話鋒一轉，促狹地看著我，又瞥了一眼站在窗邊、一直沉默不語的蘇映雨，“我說小言子啊，經此大難，你可要記我們雨姐姐的好！她可是你的再生父母，救命恩人！你得以身相許，一輩子對她好才行啊！哈哈哈！”
她故意把“以身相許”幾個字咬得特彆重。
“李清露！你胡說什麼呢！”
一直安靜站在窗邊、眼神平靜地看著窗外雨幕的蘇映雨，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轉過身來，清麗的臉頰瞬間飛起兩朵可疑的紅暈，眼神裡帶著一絲罕見的慌亂和羞惱，“我…我就是碰巧幫綠蘿去取落在石宙那裡的銀針，路上撞見了！難道見死不救嗎？你再胡說八道，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她作勢就要撲過去打李清露。
露公主早有準備，像隻靈活的兔子，尖叫一聲就躲到了南舞身後，探出腦袋繼續嬉皮笑臉：“哎呀呀，被說中心事，惱羞成怒啦！”
“咳，”
沈翠風清了清嗓子，打斷了這場鬨劇，她看向我，語氣恢複了平日的冷靜，帶著一絲深意，“也算你小子命不該絕。蘇師姐的羅叔叔，剛好在安水縣附近處理一些山莊的生意，接到訊息才能這麼快趕來。否則，就憑我們幾個，想從那魔窟裡把你撈出來，恐怕真得費一番周折，甚至……”
她沒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好了好了，”
南舞擺擺手，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裡帶著點同情，但說出來的話卻讓人想吐血，“這小子啊，就是記吃不記打，倒黴催的體質改不了。不過現在嘛……”
她故意拖長了音調，目光在我缺了門牙的嘴上和綁著紗布的鼻梁上轉了兩圈，嘖嘖搖頭，“破了相，跟著我們幾個如花似玉的姑娘，是不是有點……不太合適了？影響整體觀感啊！”
她這是要卸磨殺驢、過河拆橋啊！嫌棄我醜了！
“彆啊！南舞姐！”
我頓時急了，也顧不上漏風不漏風了，連忙辯解，“我…我以後不說話！我保證！我儘量不露牙！實在不行，等到了下一個大點的城鎮，我…我找個手藝好的牙匠，安兩顆一模一樣的！保證閃亮，不影響觀瞻！求求了，彆趕我走！”
我努力做出最誠懇的表情（雖然效果可能適得其反）。
“不行不行！”
綠蘿立刻跳出來，叉著腰，一副小管家婆的模樣，“分開前，必須把欠我的賬結清了！不然我的銀子可就打水漂了！你昏迷這幾天，給你用的藥材，可都是我壓箱底的好東西，之前在南疆花大價錢買的！還有我這幾天不眠不休、端茶送水、煮湯換藥的服務費！給你算個友情價，打包一起，算五十兩！哦對了！”
她像是突然想起來，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在我眼前晃了晃，“你還欠我五十兩本金呢！喏，借據在此！總計一百兩！少一個銅板都不行！”
“啊？一百兩？！”
我眼前一黑，本能地哭窮，“我…我哪有那麼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