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情劍欲 第24章 峰主召見
蘇映雨靜靜地看著我失魂落魄的模樣，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清晰地映照出我此刻的狼狽與無助。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什麼決定。
日頭漸漸升高，到了正午時分。我如同行屍走肉般回到雪雲峰的小院，坐在冰冷的石階上，望著院門，彷彿在等待最終的審判。
腳步聲由遠及近。
我抬起頭，蘇映雨的身影再次出現在院門口。陽光灑在她身上，彷彿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她走到我麵前，沒有多餘的言語，隻是將一個沉甸甸的、繡著精緻雲紋的錦囊遞到我麵前。
“拿著。”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堅定。
我愕然地看著那錦囊，又抬頭看她。
“這是……”我的聲音乾澀。
“五十兩。”蘇映雨言簡意賅。她看著我震驚而複雜的眼神，微微彆開視線，長長的睫毛垂下，在白皙的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聲音輕了幾分，卻清晰地傳入我耳中：“……借你應急。”
她沒有問我要做什麼，也沒有提任何條件。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但那遞過來的錦囊，卻像一塊滾燙的炭火，灼燒著我的手，也灼燒著我的心。揣著那沉甸甸、關係著我內門身份的一百兩銀子，我步履匆匆地趕往雪雲峰執事堂大殿，隻想快點把這燙手山芋交出去，結束這場鬨劇。然而，剛走到執事堂門口，迎麵就撞上了匆匆而來的金照師兄。
“寒言！正找你呢！”金照一把拉住我，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神色，“陸峰主召你即刻去大殿見她！”
我一愣，心中警鈴微響。陸雪峰主？這個時候找我？難道處罰的事情又有變數？還是她知道了我和南舞的交易？一股莫名的不安湧了上來。
“金師兄，峰主找我…何事？”我試探著問。
金照搖搖頭：“峰主沒說，隻讓你速去。快去吧，彆讓峰主等急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裡似乎帶著點…憐憫？這讓我心裡更沒底了。
懷著忐忑的心情，我踏入了雪雲峰大殿。殿內光線通明，檀香嫋嫋。陸雪峰主正端坐在上首的太師椅上，姿態優雅地品著一盞香茗。她見我進來，抬起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美眸，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來了？”她聲音清越，聽不出喜怒，“坐下吧，喝口茶，看你風塵仆仆的樣子。”
我哪裡敢真坐？她身旁侍立著幾位身姿窈窕的侍女，正是之前在玄冰峰大殿外見過的幾位。此刻她們一個個神情肅穆，眼神卻像淬了冰的針，毫不掩飾地刺向我，充滿了鄙夷、不屑，甚至還有一絲幸災樂禍。這些眼神讓我如芒在背！玄冰峰那天的記憶瞬間湧上心頭——就是她們，圍著南舞諂媚嬉笑；就是她們，假意關心地囑咐我“沿原路返回”，實則是為南舞的堵截指路！同是雪雲峰弟子，卻胳膊肘往外拐，幫著外人給我下套！一股被背叛的憋屈感油然而生，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古人誠不我欺！
“怎麼了？”陸雪見我眼神掃過侍女，便低下頭，一副侷促不安、老實巴交的模樣，不由得微微蹙起秀眉問道。
“沒…沒什麼。”我連忙收回目光，聲音有些乾澀，“弟子站著就好。峰主召見，不知有何吩咐？弟子…弟子剛好也有事要找您！”想到懷裡的銀子，我強壓下對那幾個侍女的不滿，語氣帶上了急切。
“哦？”陸雪峰主眉梢微挑，放下茶盞，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瞬間掠過一絲不滿和不易察覺的焦慮，彷彿在說：這小子又闖了什麼禍要我擦屁股？“找我什麼事？”她的聲音沉了幾分。
我又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她身邊那幾個眼觀鼻鼻觀心的侍女。有她們在，我實在難以啟齒交罰款的事，更怕她們轉頭就把訊息給傳出去，我這筆钜款哪裡來的，又將是雪雲峰乃至整個青雲門的議論焦點。我對她們，早已沒了半分同門之誼，隻有濃濃的戒備和敵意。
“我…我是來交罰款的。”我心一橫，現在也由不得我了。不再猶豫，從懷裡掏出那個沉甸甸的布包，雙手恭敬地遞了上去。一百兩碎銀和銀票混合在一起，發出輕微的聲響。
陸雪的目光落在那包銀子上，先是一怔，隨即秀眉高高挑起，臉上露出一個極其古怪的表情——先是驚訝，然後是瞭然，最後化作一種洞悉一切、帶著玩味的笑意。
“嗬嗬，你…你……”她輕笑出聲，搖了搖頭，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事情，“行吧！”她隨手將銀子放在旁邊的案幾上，然後目光轉向那幾個侍女，聲音恢複了慣常的清冷：“這裡沒你們的事了，都下去吧。”
侍女們恭敬行禮，魚貫而出。經過我身邊時，我甚至能感覺到其中一兩人投來的、帶著譏諷的餘光。殿內隻剩下我和陸雪兩人，氣氛卻並未輕鬆多少。
陸雪重新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那含笑的眸子重新落在我身上，帶著一種讓我渾身不自在的審視：“看起來一副憨厚老實的模樣，沒想到啊，心思倒是玲瓏剔透得很。你這主意…連我都想不出來呢。”她頓了頓，笑意更深，“說說吧，這一箭幾雕？三雕？還是四雕？”
我完全懵了！什麼雕？什麼主意？我茫然地看著她，下意識地撓了撓頭，臉上寫滿了真實的困惑：“峰主…弟子愚鈍，不明白您的意思？什麼雕啊？”
“你啊，不老實。”陸雪放下茶盞，身體微微前傾，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緊緊鎖住我，帶著一絲戲謔，“好，那我替你捋捋看？”
她語氣悠然，如同在講述一個與她無關的故事：
“玄冰峰那次，雖然我幫你暫時壓下了南舞那邊，但之後三大公主加上馬天鳴追殺你，雖然被你逃脫化解了，但你很清楚，南舞那小丫頭心高氣傲，吃了虧，這口氣絕不會輕易嚥下，遲早還會找你麻煩。”
“恰在此時，你打赤拔他們的事情敗露，需要一百兩銀子保住內門弟子身份。於是，你便‘靈機一動’，故意去挑戰榜上第九的南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