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情劍欲 第154章 冰釋前嫌
“羅雄偉,”我語氣平靜,直視著他,“其實你我之間,本就沒有什麼深仇大恨,對吧?無非是……嗯,都欣賞愛慕蘇映雨師姐罷了。”
我特意提到蘇映雨,觀察著他的反應。果然,他腫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今天發生的這些破事,說白了,都是誤會,都是形勢逼人。”
我攤了攤手,一臉無奈,“鬨成這樣,誰都不想的。你看,你捱了揍,我中了招,都挺倒黴的。再鬥下去,除了讓外人看笑話,讓蘇師姐為難,還能有什麼好處?”
羅雄偉的眼神閃爍不定,似乎在飛快地權衡。他比誰都清楚,剛才那一劍意味著什麼。硬拚?他現在身邊這幾個殘兵敗將,根本不夠看。搬救兵?遠水解不了近渴,而且眼前這個家夥的劍……太快了!
“你想乾什麼?”他終於開口,聲音嘶啞,但警惕中少了幾分敵意。
“我想做個了斷,”我趁熱打鐵,語氣無比真誠,“交你這個朋友!以後,咱們公平競爭,如何?”
我特意加重了“公平競爭”四個字。
“交朋友?公平競爭?”羅雄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腫臉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帶著譏諷,“我憑什麼跟你交朋友?就憑你現在劍快?能威脅我?”
一聽這話,我就知道有門!這家夥開始討價還價了!
“就憑我們都是練劍的!都是追求劍道的人!”我挺直腰板,聲音帶著一種江湖人的豪氣(裝的),“更憑我們都認識蘇映雨!你很清楚我和蘇師姐的關係!你要是真把我怎麼樣了,她會怎麼想?她會坐視不理嗎?”
我適時地搬出了蘇映雨這張牌。
“至於我的劍……”我微微一笑,帶著點自信,也帶著點暗示,“快不快,你今天也見識了。以後江湖路遠,保不齊誰有用得著誰的時候。多個朋友多條路,總比多個死敵強,對吧?你放心,我這人最講規矩,隻要提前讓我知道‘劇本’,彆背後捅刀子,有事好商量!”
我把“劇本”兩個字咬得很重,暗示今天這種“下毒”的戲碼彆再來了。
羅雄偉明顯愣住了,眼神複雜地在我臉上來回掃視。我的話顯然擊中了他的一些想法。他需要台階下,需要避免眼前更大的危險,也需要考慮蘇映雨的反應和日後可能存在的“合作”或“利用”價值。
我試探著又往前挪了一小步。他沒有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跳開,隻是身體微微繃緊了一下。
他的臉色變幻不定,腫臉上的肌肉糾結著。過了足足有十幾息的時間,他纔像是終於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長長地、無聲地歎了口氣。整個人彷彿泄掉了一股支撐著他的戾氣,肩膀都垮塌下來幾分。
“嗬……”他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帶著濃濃自嘲意味的輕笑,腫成豬頭的臉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行……你寒兄弟,是個人物……”
他頓了頓,腫眼中的警惕和敵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疲憊、無奈和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隻是臉色依舊十分難看,聲音也悶悶的:
“今天這事……”
我立刻心領神會,拍著胸脯(水桶差點脫手)保證道:“今天什麼事?羅兄放心!我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聽見!誰還沒有個馬失前蹄的時候?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查明真相,找回場子就是了!多大點事兒!”
我故意說得豪氣乾雲,彷彿被鞋底抽臉的不是他而是彆人。
羅雄偉嘴角抽了抽,顯然被我這“善解人意”的話刺激到了傷口,但終究沒再反駁。
看到氣氛緩和,我膽子也大了些,又往前湊了湊,伸出手,想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友好和解。
羅雄偉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讓我拍了拍肩膀。
“咳……”
他牽動了嘴角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我也忍不住咧了咧嘴,這拍肩膀的姿勢,配上他這鼻青臉腫的尊容和我這拎著水桶的落湯雞造型……怎麼看怎麼滑稽!但氣氛,總算是緩和下來了!
我心裡一塊大石頭落了地。雖然知道這“朋友”交得水分很大,但至少暫時化解了眼前的死結,雖然“血精”的事還是雲裡霧裡。但此刻已經不方便再問,況且這裡也不宜久留,得趕緊撤!
我正打算說兩句場麵話告辭。
一轉身——
診室門口,不知何時靜靜地站著一個窈窕的身影。
一身素雅的衣裙,清麗絕倫的臉龐上帶著一絲旅途的疲憊,但那雙清澈如水的眸子,此刻正帶著濃濃的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靜靜地望著診室內這詭異的一幕——一個拎著水桶、渾身濕透、臉上還滴著水的家夥,正在拍一個腦袋纏滿紗布、腫成豬頭的肩膀……
不是柳飛絮,不是蕭穎。
是蘇映雨!
“寒師弟?”蘇映雨清冷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疑惑,目光在我和羅雄偉身上來回掃視,“你……怎麼會在這裡?剛才……發生了什麼事?”
我的心猛地一跳,剛放下的石頭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
這……這該怎麼解釋?!
我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喉嚨發乾,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難道要說“我剛用劍嚇尿了你青梅竹馬,然後又跟他稱兄道弟和解了”?這劇本……連我自己都覺得離譜啊!
空氣,瞬間凝固了。
有些事,真的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特彆是在這種時候,麵對這樣一個姑娘。
我看著她平靜麵容下那探詢的目光,心裡苦笑:
看來,之前那茶館二樓的人影裡,或者讓官差及時出現的人裡……肯定有她的一份功勞。真沒想到,她竟然會親自趕過來勸解……或者說,是來探望這位‘青梅竹馬’的?
我搖了搖頭,求助般地看向羅雄偉。隻見這位羅大少,在看到蘇映雨的瞬間,腫成一條縫的眼睛裡爆發出強烈的光彩,隨即又被巨大的羞恥感淹沒。他下意識地想抬手捂住自己那慘不忍睹的臉,又牽動了傷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氣,隻能尷尬地、笨拙地扭過頭去,恨不得把整個腦袋埋進軟榻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