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情劍欲 第14章 離譜的謠言
赤拔被看得頭皮發麻，額角滲出細汗，連忙拿起自己那顆補氣丸，急切地解釋道：“師弟放心！絕對是上好的補氣丸，剛從雪雲峰煉丹鋪裡買來的，絕無問題！不信…不信我吃給你看！”說著，他生怕寒言不信，竟真的將那顆價值不菲的補氣丸一口吞了下去，還誇張地咂咂嘴，以示無毒。
齊百年和李海見狀，也慌忙有樣學樣，各自吞下了一顆。
看著三人略顯滑稽卻又透著惶恐的舉動，我心中那點疑慮才散去。這才麵無表情地接過剩下的三顆，但依舊謹慎地將每顆都從中切開，仔細嗅聞觀察，確認無異後，才將其中半顆放入口中。藥力化開，一股溫和的熱流散入四肢百骸，確實精純有效。他將剩下半顆小心收起。
“多謝。”我淡淡吐出兩個字。
赤拔三人如蒙大赦，連連擺手：“應該的，應該的！寒師弟滿意就好！”
經過這番“送禮”風波，加上每日相處，赤拔等人為了緩解緊張氣氛，也為了套近乎，開始有意無意地向我透露各自的家底。
赤拔拍著胸脯，帶著幾分殘餘的優越感：“寒師弟，咱們青山縣，那是我爹說了算的地界！以後師弟在縣城有什麼事，儘管開口！”
他口中的青山縣，正是青雲門山門所在的縣治。
齊百年也趕緊補充：“對對，我爹是縣尉齊大人，管著縣裡的兵馬，是赤拔他爹的左膀右臂！”語氣中帶著依附的自得。
李海腆著肚子，嘿嘿笑道：“我家在平山縣，離這不遠，我爹是平山縣令，跟赤拔他爹常有往來。”他提到平山縣時，我頓了一下，這不是我生活了十幾年的那個地方嗎，寒老道的道觀就在平山縣，不過在邊緣，與青山縣相鄰而已。
這最後一組的七八個人中，原來都是些官宦富商子弟，難怪入門後依舊帶著紈絝習氣，心思也不在正道上。他們奉上的補氣丸，對他們而言，或許真的不算什麼。之前帶我去買補氣丸的蕭波，能言善辯，察言觀色的本領不小，也湊過來小聲道：“我爹蕭萬意，在青山縣做點小生意，開了幾家鋪子，賣些布匹米糧。最近…最近還盤下個鋪麵，開了家‘萬意丹坊’，想沾沾仙門的光。”
他臉上有些不好意思，“本來我是來青山門來學煉丹的，想進雪雲峰的煉丹鋪，主教卻說我資質駑鈍，現在連煉丹房的門都摸不著…讓師弟見笑了。”
然而，就在我以為日子會如此平靜且舒適地過下去時，雪雲峰內門弟子之間流傳關於我的謠言：
“聽說了嗎？新來的那個寒言，把赤拔他們三個狠狠收拾了一頓！”
“真的假的？赤拔他們雖然武功不怎麼樣，但背景那麼強大。怎麼沒找人報複？”
“千真萬確！金照師兄都驚動了，結果那三個家夥硬說是自己摔的！你見過摔跤能摔成豬頭的嗎？”
“嘶…這寒言什麼來頭？這麼猛？”
很快，傳言開始升級，並擴散開來：
“嘿，知道嗎？新來的寒師弟，據說跟陸雪峰主關係匪淺！那天陸峰主親自為他出頭！”
“何止啊！我聽說四大魔女中的雨公主都對他另眼相看！那天晚上有人看見…”
“彆瞎說！我聽到的版本是，內門第一高手的馬天鳴師兄帶著三大魔女追殺他，硬是讓他跑掉了！馬師兄還吃了點小虧！”
最離譜、卻也流傳最廣的一個版本，則充滿了市井傳奇的色彩：
“驚天秘聞！那寒言，背景深不可測！聽說他老爹是青山城裡手眼通天的大人物，權勢熏天，連咱們掌門青陽子真人都要讓他三分！”
“對對對！我也聽說了！不然怎麼解釋陸峰主親自過問？四大魔女和馬師兄聯手都奈何不了他？肯定是忌憚他背後的勢力啊！”
“沒錯！他肯定是哪位大人物的私生子，送來咱們這兒曆練鍍金的！你看他平時那氣度，那身手，哪像普通人家出來的？”
“現在青雲門就是靠家世背景的，像我們這樣的苦修，怎麼熬出頭哦？”
“你這話說的，青雲門規就是為我們這些普通弟子製定的，他們那些有權有背景的高官子弟，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打你，你還不能還手，誰敢管啊，唉！”
當這些越來越離譜的傳言，通過各種渠道飄進我耳中時，我正在練武場角落獨自練習劍招。聽完蕭波繪聲繪色描述的“青山城大人物私生子”版本，寒言手中長劍一頓，差點沒笑出聲來，隨即又化作一絲無奈的苦笑。
我收劍而立，望著遠處雲霧繚繞、氣勢恢宏的青陽主峰，心中瞭然。這些傳言，不過是那些無法理解“一個看似普通的新弟子為何能攪動風雲”的人，在絞儘腦汁後，編造出的、他們邏輯裡“最合理”的解釋罷了。將一切歸咎於神秘的背景和滔天的權勢，似乎就能解釋陸雪的特殊關注，解釋四大魔女和馬天鳴的“失手”，甚至解釋赤拔等人的反常恭敬。
“馬天鳴的師父…不就是青陽峰峰主，青山門的掌門人青陽子麼？”我輕聲低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這些傳言雖然荒謬，卻也像一層無形的迷霧，暫時籠罩在他周圍，帶來了一種畸形的“保護”。至少，在弄清楚他“深淺”之前，像赤拔之流，是絕不敢再輕易招惹他了。是誰故意這樣拔高自己，是有什麼目的呢？
我很清楚，使出無償必有妖，這種建立在虛假傳言上的“平靜”與“敬畏”，如同沙上城堡，脆弱不堪。真正的風暴或許正在醞釀，當這層迷霧被戳破，自己表現被傳的太過的太過強勢，一個新進門的內門弟子，還是破格入取的，本來就招人嫉妒，一旦被某些人刻意渲染，推到風口浪尖上，那自己倒黴的日子就不遠了，樹欲靜而風不止！等待我的，恐怕是更猛烈的衝擊。我不由的眉頭緊皺，握緊了手中的劍，感受著劍柄傳來的冰涼觸感，眼神重新變得迷茫，疑視著未知的恐懼。
然而，不祥的預感總是奇跡般的應驗，沒過多久，在雪雲峰的練武場，陸雪集合雪雲峰所有弟子，叫我出列，毫無征兆的宣佈要對我處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