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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新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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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1年1月18日,開平港(今函館市)。

為了這場針對倭國鎖國幕府的“懲戒”與“開門”之戰,從遙遠新洲本土的工坊、農場,到冰封雪覆的黑水、海東拓殖地,再到悶熱潮濕的呂宋群島中轉站,整個新華體係如同上緊了發條的精密機器,已全力運轉了整整兩年。

無數的人員、彈藥、糧秣、被服、藥品、罐頭,乃至維持士氣的菸草與酒類,跨越萬裡重洋,最終彙聚於北贏。

開平,這個背靠日漸豐腴的北贏拓殖區、直麵倭國北部海域的不凍港,幾乎承載了半數以上的遠征作戰物資,港區新建的倉庫與貨棧連綿成片,在冬日的蕭瑟中顯得格外臃腫而沉默。

如今,戰爭的齒輪在經過兩個多月細密地咬合、飛轉後,已然接近尾聲。

自去年11月起,開平港的角色便乍然轉換,從作戰物資的輸出港,變成了戰利品大量湧入的輸入港。

一艘艘運輸船,扯著脹鼓鼓的風帆,不斷駛入港口,它們卸下的不再是冰冷的軍械,而是滾燙的、帶著硝煙與異國氣息的“收穫”。

那是從倭國列島各處蒐羅來的、曾屬於武士、町人、寺廟或藩主的財富。

一封封捷報早已通過快船,先於貨船抵達,激起了整個北贏拓殖區的一次又一次亢奮。

長崎港的攻取,佐渡島金銀礦的占領,大阪城沖天烈焰的火海,堺港、名古屋、駿府、小田原等一座座名城港町的相繼陷落……直至那支無敵的新華艦隊的身影,進逼倭人核心所在的江戶灣。

每一次訊息傳來,都引發酒館、集市、工坊和農場裡經久不息的歡呼與熱議。

除了少數有親人隨艦隊出征而心懷忐忑的家庭,絕大多數拓殖民的臉上都洋溢著與有榮焉的興奮,以及對即將到來戰爭“紅利”的殷切期盼。

這期盼,在每一艘戰利品運輸船靠岸時,得到最直觀的滿足。

碼頭區,即便海風習習,帶著一股徹骨的寒意,但卻永遠圍攏著大量看熱鬨的人群。

男人們揣著手,嗬著白氣,女人們裹著頭巾,牽著好奇的孩子,商賈、工頭、乃至輪休的自衛軍士兵,都伸長了脖子朝港口張望。

碼頭上,起重機嘎吱作響,將沉重的木箱、麻袋、捆紮好的貨物從船艙吊出。

偶爾有箱子不甚磕碰,縫隙裡灑落出黃澄澄的稻米,或露出一角精美的綢緞,便引發一陣壓低聲音的驚歎與惋惜。

“瞧見冇?剛纔那箱,絕對是上好的倭國漆器,看那捆紮的樣式就知道!”

“米糧也不少啊……聽說倭國今年收成還行,這下可便宜咱們了。”

“何止米糧!我二姐夫在港務署任職,他說前幾船卸下的,有整箱的金小判、銀豆子,還有鑲寶石的刀鐔、玳瑁梳子,晃得人眼暈!”

“值錢玩意都在後頭呢,先卸的都是笨重貨。”

“就是,仗還冇打完,好東西且得慢慢運。等著吧,還有更稀罕的。”

更吸引眼球的是特殊的“活貨”。

當一隊隊被俘的日本工匠、手藝人,神情麻木、步履蹣跚地被押下跳板時,人們指指點點,評頭論足。

“那是鐵匠吧?看那胳膊。”

“還有漆器匠,瞧那臉上和手上有顏色,定是漆咬的,一輩子褪不掉。”

“哎呦,還有和尚?光頭鋥亮,這也要?”

然而,真正讓碼頭氣氛變得微妙而熱烈的,是隨後下船的那些年輕倭女。

她們通常被集中在一起,穿著單薄而淩亂的和服或禦寒發放的粗布鬥篷,低著頭,在持槍士兵的看守下,瑟縮著走過冰冷的碼頭地麵,像一群被寒風吹散的驚雀。

她們將被送往特定的收容所,經過檢疫、甄彆,隨後其中一部分會以“契約傭工”或“婚配”的名義,進入拓殖民家庭或分配給有功的士兵、拓荒者。

至於大部分人,則會運往新洲本土,消緩那裡過高的男女性彆比例。

人群中的嗡嗡議論聲變大,夾雜著毫不掩飾的品評、粗魯的笑話,以及某些角落妻子們驟然警惕和不滿的眼神。

戰爭的節奏快得超乎所有人預料。

當倭國乞和、雙方在安房國平山町開始談判的訊息傳來時,許多人都有些反應不及,甚至淡淡失落。

咋的,這就……要結束了?

為了這場戰爭,拓殖區也動員了巨大的民力,修建倉庫,訓練民兵,囤積物資,許多人摩拳擦掌,指望戰爭帶來的需求能持續更久,讓工坊多接訂單,讓貨棧多些活計,也讓“戰利品”的涓涓細流變成更豐沛的源泉。

誰曾想,我新華艦隊竟這般摧枯拉朽地將倭人給擊敗了,迫得對方不得不服軟求和。

“真他娘……不過癮!”酒館裡,常有醉醺醺的漢子這般嘟囔,引來一片附和。

有人拍著桌子說,怎麼就不讓咱們也上去打一場,哪怕是去搬運物資也好,好歹沾點邊,混點好物回來。

也有人嘀咕,這仗打得也太順了,順得讓人心裡不踏實,總覺得還有什麼事要發生。

但更多精明的商人,已經開始盤算和約簽訂後,開放的那些日本港口,能帶來多少新的商機。

這一日,又一艘從倭國方向駛來的運輸船“永豐號”,緩緩靠上了開平港的東碼頭。

船隻的樣式和抵達的時機並無特異之處,碼頭上的人們照例圍攏過來,等著看這次又有什麼新鮮“收穫”。

甲板放下,先下來的依舊是押運士兵和一批批貼著封條的貨箱,以及百十名麵色惶惑的工匠、藝人。

接著,是六七十名低頭疾走的年輕倭女。

圍觀者的興趣漸漸有些乏了,正準備散去,卻見船上又下來數人。

當先一人,年近五旬,麵容清臒,穿著厚實的藏青色呢料大衣,頭戴熊皮暖帽,雖經海上風霜,神色間卻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穩與威勢。

那種沉穩不是刻意擺出來的,而是從骨子裡滲出來的,讓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尋常人物。

他身後跟著幾名精乾的隨員,其中一人手中提著看起來頗重的公文皮包。

碼頭上維持秩序的港務小吏眼尖,覺得來人氣勢不凡,正待上前詢問,卻見港口入口處一陣騷動。

一隊人馬急匆匆趕來,為首者正是駐節於開平的北贏拓殖區代理專員、民政司負責人嚴奉年。

他身後,跟著拓殖區財稅、治安、工務、軍備等各部門的頭頭腦腦,以及開平本地的縣長、局長等人,個個衣著整齊,麵露肅容。

嚴奉年幾乎是小跑著來到跳板前,剛好迎上那走下船的男子。

他立刻站定,深深一躬:“齊委員,一路辛苦了!下官等接到信報稍遲,迎接來遲,萬望恕罪!”

此言一出,周圍尚未散儘的人群頓時嘩然。

“齊委員?哪個齊委員?”

“還能是哪個!定是之前咱們北贏的老專員,現在本土決策委員會的齊委員!”

“他竟然從倭國前線回來了?仗打完了?”

“看樣子是。大人物都回來了,肯定是談妥了。”

齊永澤麵色平和地抬手虛扶了一下:“奉年不必多禮,諸位也都辛苦了。我也是臨時決定搭這艘便船回來,何須如此興師動眾。”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平穩,自帶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

嚴奉年連道“應該的”,隨即側身引路。

一行人簇擁著齊永澤,離開喧囂的碼頭,登上候著的馬車,向開平城內駛去。

馬車內鋪著厚毯,設有暖爐,與車外寒氣逼人的世界截然不同。

齊永澤靠在柔軟的椅背上,微微闔眼,似乎在緩解舟車勞頓。

坐於對麵的嚴奉年,則保持著恭謹的姿態,目光卻時不時悄悄掠過這位老上司的麵龐。

他今年剛滿四十五歲,能坐到代理專員的位置,固然有自身勤勉乾練的因素,但齊永澤的賞識與提拔至關重要。

在某種程度上,他已被視為“北贏係”的中堅力量。

“拓殖區近來情形如何?”齊永澤忽然開口,眼睛並未睜開。

嚴奉年精神一振,立即開口彙報:“回委員,一切平穩向好。去歲糧食喜獲豐收,土豆、玉米尤甚,收成比前年增長兩成有餘,倉儲充盈。畜牧存欄量增長三成,牛馬豬羊都有增加,加上沿海捕魚,肉食供應已基本自足。”

“去年新建的木材加工廠、皮革廠、鐵器作坊近三十餘家,且都已投產。移民接收轉運順暢,雖年度大潮已過,但零星船隻不斷,冬季安置亦無大礙,棉衣、火炭、糧食都備得足足的,冇有凍死人餓死人的事。隻是……”

他略一遲疑,“隻是,戰爭驟然接近尾聲,坊間有些議論,擔心後續的軍工訂單和物資需求會減少,影響部分工坊的生計。”

齊永澤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似是笑了笑:“短視。戰爭是手段,不是目的。打開日本國門,獲取通商權益、賠償,以及……未來廣闊的市場,纔是根本。”

他睜開眼,目光透過車窗,掠過街道兩旁略顯粗糙但堅固的木石建築。

那些房屋大多隻有兩三層,底層是店鋪,樓上住人,招牌林立。

街上行人不少,穿著厚實的冬衣,來來往往,熱氣從他們的呼吸中冒出,化作一團團白霧。

遠處是覆蓋著白雪的群山輪廓,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芒。

“仗打完了,生意纔剛開始。”他緩緩說道,“北贏毗鄰倭國,又有開平良港,日後便是對倭貿易、人員往來的前沿中樞,還怕工廠裡冇訂單,冇錢賺?”

他轉過頭看著嚴奉年,目光裡透著幾分期許:“你要讓下麵的人把眼光放長遠。彆盯著那點軍需訂單,那是小錢。”

“接下來幾年,拓殖區的重心,除了繼續向內陸、向北穩步拓殖,保障移民通道,更要全力建設開平、臨海、建昌等港,完善碼頭、倉儲、貨棧、旅舍、金融服務,要讓北贏真正成為東北亞的貿易樞紐,以及支援向北、向庫頁島、乃至向更北方探索的後勤基地。”

“這纔是你們北贏拓殖區的百年大計。有了這個根基,無論本土的政策怎麼變,北贏都有立足之地。”

嚴奉年聽得心頭髮熱,連連點頭:“委員高瞻遠矚,卑職銘記。下來後,定當與北贏各級同僚們統籌規劃,督促落實。”

齊永澤看了他一眼,語氣放緩了些:“奉年,你這‘代理’二字,戴了也快半年了吧?”

嚴奉年一愣,隨即心跳加快,知道要緊的話來了。

齊永澤微微一笑,“你做事勤懇,拓殖區局麵也穩得住,冇出什麼大紕漏。我此番回本土,會向委員會陳情。若無意外,你轉正為北贏拓殖區專員,當是順理成章之事。”

嚴奉年心頭狂跳,一股巨大的喜悅和感激衝上頭頂。

他幾乎要跪下五體投地,以示感激,但尚存的理智強行剋製住,隻是深深低下頭,聲音都有些發顫:“全賴委員栽培提攜!奉年……奉年唯有鞠躬儘瘁,以報委員知遇之恩,定將北贏經營得更加繁榮富裕,不負委員期望!”

齊永澤卻輕輕擺了擺手,笑著說道:“奉年,你這話,可說得不對。”

嚴奉年一愣。

“你需鞠躬儘瘁,報效的,是新華,是決策委員會,是北贏數十萬拓殖民的福祉,而非我齊某個人。”齊永澤看著嚴奉年,“我們新華,不興大明那一套門生故吏、裙帶攀附,乃是用人唯賢,論功行賞。”

“你能上位,首要因你自身有才乾,做出了成績。我不過是在其位,舉薦了該舉薦之人。這一點,你心裡要清楚,更要擺正。”

嚴奉年連忙道:“委員教訓的是,是卑職失言了!卑職定當時刻謹記,一切以新華利益為重,以委員會決策為綱!”

他嘴上如此說,心中卻如明鏡一般。

道理是這般道理,製度也有製度的規定。

但在實際的政治生態中,人與人的聯絡、賞識與提攜的淵源,豈是幾句話能輕易抹去的?

他嚴奉年由齊永澤從一眾低層拓殖官吏中簡拔於微末,一路扶持至今,身上早已深深烙下了“齊係”或者“北贏係”的印記。

這是無形的紐帶,也是潛在的責任與風險。

一榮俱榮或許未必,但一損俱損的牽連,在波譎雲詭的政局中卻從未少見。

齊永澤可以如此告誡,但他嚴奉年卻不能真的天真以為僅靠對本土決策委員會的忠誠就能穩坐此位。

保持與齊永澤這條線的良好溝通與默契,同時紮紮實實做出政績,纔是他安身立命、乃至更進一步的真正憑恃。

馬車繼續前行,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轔轔聲響。

街上的喧鬨聲透過車簾傳進來,隱隱約約。

齊永澤繼續道:“對了,還有一事,你需心中有數。雖尚未正式成議,但或許不久便會聽到風聲。”

嚴奉年精神一凜:“委員請講,卑職恭聽。”

“本土委員會,出於長遠管理和製衡的考慮,很可能在下次全體擴大會議上,提出將北贏拓殖區進行分拆。”

齊永澤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計劃是將海東(烏蘇裡江以東)和黑水(黑龍江流域)兩大塊地域,從北贏拓殖區剝離出去,單獨設立拓殖專區,直歸本土管轄。”

“什麼?”嚴奉年一臉愕然。

北贏拓殖區如今轄地遼闊,從北贏島向北直至庫頁島南部,向西包括黑龍江下遊、烏蘇裡江以東的廣袤土地,雖然很多地方隻是據點式存在,但發展潛力巨大。

海東、黑水兩地,雖開發較晚,卻是未來向北陸拓殖、獲取毛皮、礦產、木材資源的關鍵通道,也是戰略要衝。

一旦剝離,北贏拓殖區的體量和戰略重要性將大打折扣,從一方大員變成侷促一隅。

“這……,分拆管理,豈非增加行政成本,不利於統籌開發?”嚴奉年小心地問道,“卑職愚見,如今北贏蒸蒸日上,正宜集中力量……”

齊永澤抬手止住他的話,目光投向窗外,看著開平街市上熙攘的人流,那些穿著厚實冬衣的拓殖民麵孔上,洋溢著這個新興政權特有的、混雜著艱辛與希望的生氣。

“奉年,”他緩緩道,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北贏這些年發展很快,自成格局。本土有些委員,認為適當的製衡與分權,有助於防止地方尾大不掉的弊病,也能促進不同區域間的競爭與發展。這是政治上的考量,不是單純從行政效率出發。”

“從大局看,未必冇有道理。海東、黑水,地域特殊,民族混雜,除了應對清虜的威脅,還與羅刹人(俄羅斯人)勢力已有接觸,單獨設區,給予更大自主權和資源傾斜,或許能更快打開局麵。”

他轉過頭,看著嚴奉年:“至於你,無論北贏是否分拆,北贏本島當是核心根基,庫頁島及外圍諸多離島為羽翼。”

“所以,把你自己的地盤經營好,做出無可指摘的成績,讓任何人都說不出話來,纔是根本。其他,多想無益。”

嚴奉年心緒翻騰,方纔因可能“轉正”而生的喜悅,此刻已被一層淡淡陰霾與強烈的危機感所籠罩。

分拆北贏?

這不僅僅是地理和行政上的劃分,更是政治影響力的稀釋和再分配!

本土那些委員們,終究是不放心讓任何一個海外領地坐大。

“卑職……明白了。”嚴奉年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恢複平穩,“無論如何,卑職定當恪儘職守,以開拓民生、發展地方為要務。”

齊永澤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冇有再說下去。

馬車駛入了開平城中心的拓殖區行政公署大院。

齊永澤在此稍作停留,聽取了一些簡要彙報,接見了部分官員,但謝絕了任何宴請。

他言明,隻在開平停留兩日,便要搭乘一艘即將啟程返回新洲本土的大型移民風帆-蒸汽船“昌運號”。

訊息傳出,開平的各級官員、有頭有臉的商人、乃至一些聞訊趕來的老拓殖民代表,又掀起一波拜見、送行的熱潮。

齊永澤並未完全閉門謝客,但會見時間都很短,態度溫和,殷殷勉勵。

次日,齊永澤在嚴奉年等人陪同下,視察了開平港擴建工地、新建的貨棧區以及移民中轉營地。

所到之處,人群簇擁,他偶爾會停下腳步,與工地管事、普通移民簡短交談幾句,詢問生計,聽聽困難。

在移民營地,齊永澤看到了一隊剛剛從“永豐號”上卸下、暫時安置於此的倭國年輕婦人。

她們被集中在幾間較大的板房裡,穿著統一的灰色厚棉袍,沉默地坐在通鋪上,或低頭不語,或茫然望著窗外陌生的冰雪世界。

負責管理的婦人,在一旁低聲解釋著檢疫流程和後續安排。

齊永澤在窗外駐足片刻,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異國女子年輕卻木然的臉龐。

他冇有進去,也冇有發表任何評論,隻是對陪同的嚴奉年道:“按既定章程妥善安置,注意防疫,也要注意秩序。她們……是資源,更是活生生的人。管理要嚴格,但手段不宜粗暴,免得生出事端,也損了我新華聲譽。”

“是,委員放心,章程完備,專人負責,斷不會出紕漏。”嚴奉年連忙保證。

兩日時光倏忽而過。

第三天清晨,天色微明,開平港再次喧囂起來。

“昌運號”巨大的船體如同黑色的巨鯨,停泊在深水碼頭,煙囪已冒出淡淡灰煙。

船上,除了齊永澤及其隨員,更多的空間留給了數百名等待返回本土的輪休官員、軍人、商人、技術工匠,以及一批特殊的“移民”--百餘名在此次戰爭中被“征募”或“邀請”的日本高級工匠、特殊藝人以及他們的部分家眷。

碼頭上,送行的人群比迎接時更為龐大。

嚴奉年率領北贏文武官員,肅立碼頭。

許多得知訊息的百姓也自發聚集,想再看一眼這位親手締造北贏拓殖區的老專員。

齊永澤與嚴奉年等人最後話彆。

他的話語依舊簡潔,無非是“恪儘職守”、“好自為之”之類的勉勵。

嚴奉年則恭敬萬分,表示絕不辜負委員會信任,必當妥善打理北贏事務。

登船的跳板收起,汽笛長鳴,渾厚的聲音震盪著清晨寒冷的空氣。

“昌運號”船尾的螺旋槳開始緩緩轉動,激起巨大的白色浪花,龐大的船體逐漸離開碼頭,駛向港外廣闊而冰霧瀰漫的海麵。

齊永澤站在上層甲板,向著碼頭方向揮了揮手,隨即轉身,麵向東方。

那裡是浩瀚的太平洋,航線的儘頭,是新洲本土。

海風猛烈,吹拂著他的大衣下襬。

碼頭上,嚴奉年望著逐漸變成黑點的船影,久久冇有動彈。

冬日的朝陽終於衝破雲層,將金光灑在開平港連綿的屋頂、高聳的起重機、堆積如山的貨箱,以及無數搬運貨物的碼頭工人臉上。

一片繁忙,一片生機,也瀰漫著戰爭結束後特有的、混合著亢奮、憧憬與算計的複雜氣息。

“專員,風大,回吧。”身旁的助理小聲提醒。

嚴奉年回過神來,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已消失在海平麵附近的船影,轉身向著等待的馬車走去。

身後,碼頭上的喧囂聲漸漸恢複,起重機繼續嘎吱作響,工頭繼續吆喝,腳伕繼續號子。

生活還要繼續,日子還要過下去。

至於海東、黑水會不會分拆,齊委員回本土後會麵對什麼,那都是以後的事了。

此刻,晨光正好,海風正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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