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了,準備入城吧。”
當瓜達拉哈拉城的火炮徹底啞火後,新華軍炮口開始抬高角度,向城中縱深處進行延伸射擊。
實心鐵彈帶著沉悶的呼嘯聲劃破天空,精準地砸向城中廣場、主要街道和疑似守軍集結區域,每一發炮彈落地都激起一片塵土和碎屑。
未幾,可能是感覺實心彈的轟擊效果較差,殺傷性也較弱,炮兵們隨即換上了特種彈--開花彈。
伴隨著一聲聲與眾不同的、更加尖銳刺耳的呼嘯,開花彈劃過弧線,飛越城牆,墜入瓜達拉哈拉城的街道和廣場。
緊接著,便是一連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並伴隨著火焰騰起。
炮彈在觸地的瞬間轟然起爆,破片和衝擊波如同死神的鐮刀向四周瘋狂飛濺。
原本就因新華軍持續炮擊而惶惶不安的守軍和市民,瞬間陷入了真正的煉獄。
聚集在街壘後準備抵抗的民兵隊伍被一發落入的開花彈炸得人仰馬翻,殘肢斷臂混雜著瓦礫四處散落。
木結構的房屋和倉庫被爆炸引燃,滾滾濃煙隨之升起,火勢在乾燥的天氣下迅速蔓延,將天空染成不祥的暗紅色。
城中原本還算有序的防禦體係徹底崩潰,哭喊聲、尖叫聲和爆炸聲交織在一起,恐慌像瘟疫一樣吞噬了每一個角落。
特遣支隊總指揮官盧平秋轉頭朝陸軍第一混成營長李成命令道:“第一營為先鋒,進入城中後,務必要避免官兵傷亡,穩紮穩打,步步推進,即便動作稍微慢一點也無妨。”
“是,長官!”李成敬禮,隨即轉身離去。
炮火逐漸停歇,硝煙緩緩消散,露出瓜達拉哈拉城西側城牆的慘狀。
夯土和木料混合的城牆大麵積塌陷,出現一段近十五米寬的豁口,破碎的磚石和扭曲的木料向外散落,形成一道天然的進攻斜坡。
空氣中瀰漫著嗆人的煙塵味,混合著硝石和血腥的刺鼻氣味。
“第一營!前進!”
營長李成拔出指揮刀,刀鋒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寒芒。
早已嚴陣以待的士兵們立刻以戰鬥隊形展開,踩著依舊溫熱的碎石,向豁口穩步推進。
士兵們神情肅然,上了刺刀的燧發槍平端在胸前,手指虛扣在扳機護圈外,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衝在最前麵的散兵剛越過豁口,城內就響起了零星的槍聲。
幾發彈丸打在斷壁上,濺起一串火星。
“左側屋頂!火槍手!”散兵嘶吼著,抱著頭,一個側滾躲到半截斷牆後。
緊隨其後的士兵們同時舉槍,一陣密集的排槍立即覆蓋了那座冒著白煙的屋頂。
幾聲慘叫過後,兩名穿著棕色外套的守軍從屋簷上栽落,手中的火繩槍摔出老遠。
這些抵抗雖然頑強,但終究是零星而混亂的,根本無法阻止新華軍的突入。
更多的西班牙守軍已經完全失去了戰鬥意誌,透過瀰漫的煙塵,可以看到街道上儘是奔逃的人影--丟掉了長矛的民兵、驚慌失措的市民、甚至連一些穿著軍官製服的人也混雜在人群中,發足向後狂奔。
“不要追擊潰兵!控製主要街道!占領官署和倉庫!”李成營長沉穩的聲音在嘈雜的戰場上清晰可聞。
他站在豁口處一塊巨大的殘垣上,一邊冷靜地觀察著城中情況,一邊通過身邊的號手和傳令兵調整各個連隊的進攻方向。
一連長唐小虎鬆帶著他的士兵沿著主街向前推進,他們並不急於冒進,而是以班排為單位,交替掩護,逐屋逐街的推進。
不時有被狂熱衝昏頭腦的西班牙民兵從巷口或視窗突然開火,但往往在打出第一槍後,就被訓練有素的新華軍士兵用更密集、更迅猛的火力壓製或消滅。
“擲彈兵!”一名班長看到前方一座石屋的二層視窗不斷有火槍射擊,阻礙了前進道路。
身旁的兩名擲彈兵在散兵狙擊槍的掩護下,揹著挎包便衝了過去,進抵石屋死角,從挎包裡掏出一個黑乎乎的鐵罐,點燃引信,默數幾秒後猛地拋進視窗,隨即全都抱頭躲向一邊。
轟隆一聲悶響,伴隨著慘叫和木料碎裂聲,隱藏的火力點徹底安靜了。
越往城裡走,景象越是混亂。
街道上散落著各種丟棄的物品,有破開的行李箱,有翻倒的馬車,甚至還有裝著銀幣的錢袋。
顯然,許多居民在炮擊開始時就開始倉皇出逃,從新華軍並未封堵的東門離開這座陷入絕境的城市。
一些房屋正在燃燒,火勢蔓延得很快,哭喊聲從四麵八方傳來。
預想中的慘烈巷戰並冇有爆發,當新華軍將幾門火炮費力地推進城中,連續轟爛數座堅固的街壘後,西班牙人的抵抗便徹底瓦解了。
新華人為了避免士兵傷亡,甚至都懶得跟西班牙人進行近距離的火槍對射,而是粗暴地以火炮來洗地,或者以超遠射程的狙擊槍逐個獵殺目標。
當夜幕降臨時,西班牙殖民官員在殘存守軍的掩護下,趁著夜色逃出了瓜達拉哈拉城,
這座西班牙在新大陸的重要據點,在經曆了一天的炮火和不到一個下午的巷戰後,終於陷落了。
新華軍的赤瀾五星旗,在夕陽的餘暉中緩緩升上了廣場鐘樓的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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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瓜達拉哈拉城的巷戰仍在繼續時,四艘懸掛著新華旗幟的運輸帆船,正緩緩駛入班德拉斯河穀平靜的海灣。
這些從永寧灣(今舊金山灣)長途跋涉而來的船隻,吃水頗深,滿載著遠征軍急需的補給和援兵。
甲板上擠滿了人,六百名麵容黝黑、身著灰色軍服的民兵扶著船舷,好奇而忐忑地眺望著這片陌生的土地。
他們去年才從饑荒連年的山東、河北乃至朝鮮和日本沿海被招攬而來,在永寧灣度過了第一個冬天後,臉上的菜色已被海風和長久的訓練磨礪成健康的古銅色,但眼神中仍帶著初臨新洲大陸的不安。
這些移民冇有像其他同伴那樣被立即分配到各個拓殖點開荒,而是被挑選出來,直接送進了新設立的軍事訓練營。
在為期數月的嚴酷訓練中,來自陸軍的教官們手把手地教會他們如何裝填38-A型燧發槍、如何保持隊列齊射、如何用刺刀發起衝鋒,以及如何進行長途行軍。
訓練場上日複一日的操練,讓這些原本握慣了鋤頭的手,如今也能熟練地操作火槍。
所有人都清楚記得官府的承諾,隻要在軍中服役滿兩年,就能立即獲得60畝土地的授予權,並享受政府提供的無息農業貸款。
這對去國離鄉移民來說,這份承諾比任何“花言巧語”都更具吸引力。
因為,這意味著他們能在最短時間於這片新大陸安家立業,成為夢寐以求的“有產者”。
船隻緩緩靠岸,新兵們依次走下跳板,在岸邊列隊。
與此同時,水手們也開始緊張地卸貨:一箱箱彈藥、成桶的火藥、各種藥品、醃製的食品、罐頭以及被服軍裝被一一卸下船。
帶隊軍官與遠征軍總指揮莫天海迅速完成了交接。
莫天海站在臨時搭建的碼頭上,審視著這批生力軍,滿意地點了點頭:“將這些民兵悉數編入補充營,進行三天的適應性訓練。稍後,便分配至各作戰單位。“
而運輸船自然不會空載而歸,碼頭的另一側,一隊隊被俘的西班牙居民正在士兵的看守下默默登船。
男人、女人和孩子們抱著簡單的行李,神情沮喪地離開這片他們曾經生活棲息的土地。
與他們一同被裝船的還有大批被“征繳”的牲畜,牛、羊和馬匹,這些都將成為永寧灣拓殖區急需的農業資源和畜力。
5月4日,遠征軍總指揮莫天海親率五百官兵離開班德拉斯穀後勤基地,向東進發。
莫天海此行旨在進一步鞏固並加強特遣支隊的兵力厚度,併爲接下來更大規模的軍事行動奠定決定性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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