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眾人不由一震,愈發精神抖擻,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傅宸率先揚鞭,隻聽那赤霄長嘶一聲,四蹄蹬地,如離弦之箭般朝著林間奔去。
傅硯之緊隨其後,長鞭一揮間,踏雪揚蹄,絕塵而馳。
傅階馬繩一拉,墨雲步伐穩健,雖不及赤霄迅猛,踏雪飛馳,卻也絲毫不拖遝。
三匹馬齊頭並進,朝著圍場深處疾馳而去,身後的侍衛們亦騎馬緊緊跟隨,保障貴人的安全。
隻見木蘭圍場深處,參天古樹枝葉繁茂,互相交錯著,周圍滿是青草和泥土的芬芳,是不是傳來動物的叫聲。
三人奔出不久,與侍衛們拉開了一點距離,正搜尋獵物之際,忽聽不遠處傳來一聲鹿鳴,傅宸眸色一亮,一把勒住韁繩,向前朗聲道,“父皇,那邊有鹿!”
傅硯之與傅階同時勒馬,循聲望去,就見不遠處,一頭通體棕黃,四肢修長,身形健美的麋鹿,正緩步踱於疏林之中,鹿角玲瓏分叉,瑩潤如玉,當真是難得一見的珍品。
那鹿似是察覺到了周圍的動靜,抬起頭,警惕地望向三人的方向。
“這鹿當真難得!”傅硯之眸中閃過一抹亮色,他沉吟片刻,對著身後二人朗聲道,“今日誰能獵到它,便是頭等功勞。”
說罷,他抬手取下背上的長弓,搭箭欲射。
傅宸見此,慌忙取下背上長弓,用力拉滿弓弦,屏住呼吸,目光緊緊鎖定那頭鹿。
傅階心中慌亂,他的箭術本就不佳,平日裡極少練習,若不是那藥丸的效力,恐怕此刻連弓弦都拉不開,但事到如今,為不負一番籌謀,隻有硬著頭皮上了,思及此,他遂強行定下心神,深吸口氣,用力拉弓,將箭頭對準了麋鹿。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不知從何處傳來一聲炸響,那麋鹿猛地一驚,驟然轉頭,朝著密林深處狂奔而去。
“追!”
傅硯之沉聲低喝,手腕猛地一揚,策馬率先疾馳追去。傅宸與傅階不敢耽擱,緊隨其後策馬狂奔。
馬蹄踏過樹枝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捲起一陣塵土。
三人策馬疾奔,一路追出數裡路程,周遭繁密的林木漸漸褪去,視野驟然開闊。
方纔逃竄的麋鹿早已力竭,正駐足在不遠處的山坡下,低頭喘息著。
三人齊齊勒住馬,正欲再次抬手搭箭拉弓,卻冇注意到,不遠處的大樹後,一道黑影匿在其中,一雙陰狠的眸子緊緊盯著幾人的背影,手中的箭頭已悄然對準最前方的傅硯之。
就在傅硯之手中之力微鬆,箭矢即將飛出的千鈞一髮之際,忽聽耳邊傳來一道冷厲的破空之聲。
下一秒,淒厲的慘叫聲自身後陡然響起。
傅硯之心頭猛地一沉,猛地回頭望去。
就見傅階已然失去平衡,重重從馬背上跌落,一支羽箭正狠狠紮在他的左肩頭,鮮血汩汩,染紅了錦袍。
此刻的傅階被劇烈的疼痛席捲全身,眉頭緊緊蹙著,臉色慘白,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不住地呻吟著。
聽到這動靜,遠處隨行的侍衛與官員紛紛策馬趕來。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了。
傅宸麵色慘白,慌忙勒繩下馬,步履踉蹌地衝到傅階身側,聲音顫抖,“三弟!三弟你怎麼樣?太醫!快傳太醫!”
傅硯之勒住踏雪寶馬,麵色陰沉,目光死死盯著那支射在傅階肩頭的羽箭。
那箭……好生熟悉。
隨行的侍衛和百官們紛紛翻身下馬,圍了上來,分工明確,幾人護衛盛帝與兩個皇子的安全,幾人警惕的四下檢視著,還有幾人已經慌忙奔回營地尋找禦醫。
傅階捂著肩頭,臉色慘白如紙,鮮血順著指縫不斷湧出,他虛弱地靠在侍衛懷裡,卻仍強撐著抬眼,目光中似帶著些懼意地望向傅宸。
傅硯之將這一幕儘收眼底,麵色鐵青,目光在傅階身上的那支箭羽和傅宸之間來回打量著,眸中寒意更甚。
就在這時,侍衛統領李忠忽然單膝跪地,朗聲道,“陛下!臣剛纔看得清清楚楚,那支箭,是從太子殿下的方向射來的!”
這句話如同一顆驚雷,驟然在四下炸開,眾人倒吸一口冷氣,紛紛將目光投向傅宸。
傅宸渾身一震,猛地轉頭看向李忠,眸中滿是難以置信,厲聲反駁道,“放肆!不可胡言亂語!本太子怎麼可能射箭傷三弟!你這分明是栽贓陷害!”
李忠卻絲毫不懼,直直對上傅宸的目光,一字一頓道,“臣不敢欺瞞陛下,方纔臣就站在陛下身後不遠處,目光一直留意著周遭的動靜,那箭射出的瞬間,臣看得明明白白,箭尖的方向,正是從太子殿下所在的位置發出,臣絕不會看錯!”
話音剛落,又有幾個侍衛紛紛附和道,“陛下,李統領說得對,臣等也看到了,那箭確實是從太子殿下那邊射來的”
“是啊陛下,方纔太子殿下正拉弓瞄準那鹿,可箭射出去的時候,臣看得清清楚楚,太子轉移了角度,將箭的方向對準了陛下這邊!
他們異口同聲地附和著,所有的矛頭瞬間都指向了傅宸。
耳邊傳來百官們的怯怯私語,這時,不知誰小聲說了句,“三皇子與陛下位置差距不大,這箭,真的是衝著三皇子來的嗎……”
這話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這支箭卻朝著盛帝的方向射來,是太子有意為之!
傅宸渾身一顫,臉色更加慘白,眸中滿是委屈,急切辯解道,“父皇,您相信兒臣!兒臣冇有!兒臣怎麼可能傷害三弟,更不能傷害您!求父皇明察!”
傅宸說著,目光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侍衛和百官,可那些平日裡對他恭敬有加的人,此刻要麼垂首避開他的目光,要麼眼神躲閃。
傅硯之的臉色越來越沉,眉頭緊緊皺起,眸中的寒意越來越濃。
“可若是太子要謀害陛下,又為何會傷了三皇子?”這時,一位官員開了口。
“莫非是三皇子看穿了太子的意圖,為陛下捨身擋箭?”李忠忽地朗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