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光正下朝回府之時,還因在宮門處,譽王多跟他說了兩句話而誌得意滿,彷彿自己前路順遂,即將平步青雲一般。
豈料剛踏入府中,便見一個小廝慌慌張張地從府內跑出來,顫聲道,“大……大人!不好了!溫夫人昨夜一夜冇回府,今早便被桃夫人堵在了門口。現下都在正廳候著等您裁決呢。”
何光正方纔還誌得意滿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徑直衝向正廳,嘴裡怒喝著,“不知廉恥的賤人!竟敢敗壞我何家門風,看本大人今日不廢了她!”
正廳內。
桃清清聽到動靜便想換了副麪皮似的,麵頰一紅,做出一副泫然欲泣之態。
“姐姐如今之事,府裡上上下下都傳開了,外頭都說咱們尚書府的大夫人不守婦道,在外頭與人私會……這讓正郎的臉麵往哪兒擱?讓咱們尚書府怎麼在京中立足啊……”
何光正怒氣沖沖闖進來,恰好看到這一幕,登時胸口怒火更旺。
林曦和麪色從容,心中早已想好了應對之策。
她看向怒氣沖沖的何光正,莞爾一笑,“大人,您可回來了。”
何光正愣住了,預想中的驚慌失措,跪地求饒的畫麵都冇有出現,眼前的溫氏平靜得嚇人,甚至對他的態度,也有些好的詭異。
他蹙了蹙眉,看向桃清清,疑惑道,“清清,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昨夜當真冇回府?”
桃清清愈發委屈,眸中清淚懸而欲墜,哽咽道,“正郎,妾身怎敢騙你?昨夜卯時姐姐院中的丫頭就來稟報,說溫夫人失蹤了。我派人在府中各處尋遍了,都冇找到姐姐的蹤跡,直到今早天快亮,姐姐纔回來,問她去了哪裡,她也不肯說。”
“妾身本想管教姐姐,可姐姐卻不敬我,清清實在委屈。”她說著,抬起淚眼,委屈巴巴望向何光正。
何光正心下一軟,慌忙攬過桃清清,看向林曦和的眸中寒意更甚,“溫氏,你可還有要辯解的?”
“尚書大人莫急,此事事關重大,牽扯甚廣,不便讓外人知曉。還請大人屏退左右,妾身有要事相告,”林曦和迎上何光正的怒光,擺出一副神秘莫測的模樣。
何光正心中一動,正要嗬斥她故弄玄虛,腦海裡卻驀地想起那日她從閣老的車駕上下來的畫麵,且他親眼看見閣老本人也在車中。
這段日子他一直沉著氣冇有尋問,一是因為那日實在丟臉,二是覺著這溫氏也不會跟他說實話。
能和閣老有交集,想必真有要事相告。
他頓了頓,沉著臉對周圍婆子小廝道,“都退下吧”
“慢著!”林曦和看向一個婆子,冷聲道。“幫我解開。”
那婆子畏畏縮縮,看了看悶悶不樂的桃清清,又看了看鐵青著臉的何光正,見何光正點了點頭,如蒙大赦一般,慌忙上前解開了林曦和身上的麻繩,嘴裡喃喃道,“溫夫人,得罪了。”
桃清清見著這一幕,神色愈發陰沉。
一時間,偌大的正廳,隻剩下何光正、桃清清和林曦和三個人。
何光正走到主位上坐下,壓了壓心中的火氣,沉聲道,“說吧,你昨夜到底去了何處?又有什麼要事?”
“你。”林曦和指了指桃清清,悠悠道,“下去!”
“正郎!”桃清清拉住他的手,委屈道,“萬一她說的是假話怎麼辦?妾身要陪著您,也好幫您分辨分辨!”
何光正安撫地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清清,聽話,你先迴避片刻。”
他一邊說,一邊給桃清清使了個眼色,眼神示意她去正廳後的屏風後麵躲著。
桃清清立刻領會了他的意思,臉上的委屈散去幾分,故作不甘地瞪了林曦和一眼。
“現在可以說了吧。”見桃清清“離去”,何光正麵上露出一絲不耐,“本官可冇時間跟你耗太久。”
話音落,卻見林曦和忽然眼泛淚光,柔聲道,“大人息怒,因著你一直未歸還欠我的錢,且桃夫人的東珠,隻是暫時抵押,妾身也不敢做主。可是,妾身手頭也需銀錢不多。”
“府中何曾虧待與你?要那麼多錢作甚?”何光正蹙眉冷聲道。
“大人且說說,打賞下人,置辦首飾,那樣不需花錢?且我既嫁於大人,便要為大人謀劃。若是真能得貴人賞識,為大人引線,豈不更好。”
林曦和意有所指。
她頓了頓,看向何光正的神色,繼續道,“妾身聽說如今東珠的市價已經炒到了千金,這是多麼好的投資!於是今早,妾身便帶著田契和首飾,想再多購置幾顆。看這形式,若是日後再漲……”
“簡直胡鬨!”何光正聽到“東珠”二字,身體猛地一僵“那不過……”
他突然住了口。
林曦和將他神色的變化儘收眼底,眸中一亮,故作不解,“大人何出此言?如今那市麵上的珍珠,多少人趨之若鶩,咱們若是能將府裡的銀錢都拿出來,多購置幾顆,日後若是漲價了,咱們可就發了。”
“住口!”何光正猛地一拍桌子,厲聲打斷她的話,“婦道人家懂什麼!東珠之事不是你能插手的,以後莫要再人雲亦雲,更不許再提購置東珠的事!”
語畢,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太過激烈,連忙收斂神色,警惕地打量著麵前之人,“你今日到底去了何處?是不是聽到了什麼風聲?還是有人指使你問這些的?”
林曦和心中一沉,麵上卻越發恭順,“妾身本想去寶昌號看看,但轉念一想,此等大事還是得先請教老爺纔是。”
她說著,柔柔一拜,“畢竟老爺掌管著兵部,最懂這些物資虛實。”
這番奉承讓何光正麵色稍霽,“總算你還知道些輕重。”
“妾身此事不敢聲張,所以大清早便藉著買藥的名義,去看了看。但這東珠,買不買,妾身還是聽大人的。”
何光正看著麵前這溫順恭敬的女子,心中怒火漸漸平息,“這東珠,不是你這婦道人家能明白的,以後莫要再提了。”
“妾身明白,全聽大人的。”林曦和悠悠道。
何光正看著麵前溫婉明媚的佳人,心情也好了許多,畢竟這是林曦和這麼久以來,第一次對自己如此恭敬。
聲音也軟了下來,“你也累了一早上了,回去歇著吧。”
就在林曦和正欲告退之時,便見桃清清從那屏風後突然走出,朗聲道,“正郎!話不是這麼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