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循聲望去,就見桃清清一身湖藍色孔雀羽線廣袖長裙,梳著高高的牡丹髻,發間一支點翠藍寶翔鳳步搖,蓮步輕搖,緩緩走來。
桃清清的目光掠過圍觀的人群,在李嬤嬤身邊頓住了腳,仔細看了看她的傷,麵上帶著幾分不忍,柔聲道,“嬤嬤受苦了。”
李嬤嬤聞言,渾身一窒,眸中瞬間湧上清淚,一副委屈至極的模樣,“公主,老身受點罪不打緊,隻是這溫氏,欺人太甚。”
“嬤嬤放心。”桃清清拍了拍李嬤嬤的肩膀,寬慰道,“有本宮在,定不會讓你白白受這委屈,也不會讓有些人在尚書府無法無天。”
語畢,她的目光斜向林曦和,揮了揮手,冷聲道,“綁了!”
須臾間,幾個麵色嚴肅,身形結實的婆子便快步上前,手中握著粗糲的麻繩,顯然是有備而來。
“誰敢!”林曦和怒喝一聲,“我是尚書府主母!”
那幾個婆子正欲動手,聞聲一顫,看向一旁的桃清清。
“我是公主,亦是這兵部尚書府的平妻。”桃清清看向林曦和,語氣陡然升高,“論身份,論地位,我都有資格處置府中不守規矩的人。溫氏,就憑你,也敢在本宮麵前放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圍觀眾人,悠悠道,“溫氏,昨夜府中下人滿府尋你,卻遍尋不得。整個尚書府上下,誰人不知你卯時便已不在府中。你口口聲聲讓李嬤嬤拿出你夜不歸宿的證據,可你自己,又拿得出你昨夜留在府中的證據嗎?”
“你說你去了集市,那你倒是說說,你幾時出得府?門房的人可曾看到你?你又知會了府中哪個人?害得闔府上下人心惶惶,就連本宮,也為你擔驚受怕了一整夜。”
她說著,一步步走向林曦和,眸中閃過一抹狠厲,“還是說,姐姐知會老爺了?那不如我們等老爺下朝,一起問問?”
林曦和迎上桃清清挑釁的目光,眸中閃過一抹嘲諷,“桃夫人和老爺新婚燕爾,濃情蜜意。還能顧得上我?我何必自討不快。”
“既如此。”桃清清麵色一熱,厲嗬道“休要狡辯,你夜不歸宿便是板上釘釘之事,自當是按家規處置,以儆效尤!”
說罷,她對著婆子們點了點頭,那婆子幾個婆子會意,立即手腳麻利地將林曦和捆了起來。
林曦和本想掙紮,對她而言,擺脫這幾個婆子的束縛,並非難事。
可就在她抬手的瞬間,看到了桃清清臉上那抑製不住的歡欣雀躍,便堪堪收了手,想看看她究竟葫蘆裡埋的什麼藥。
可她麵上仍平靜無波,隻是冷眼看著這場鬨劇,對著那幾個婆子沉聲道。
“爾等定會為今日所行,付出代價,隻盼你們,不要後悔!”
那幾個婆子聞言,身形又是一顫,看了看麵前威嚴自生的女子,又看了看另一側珠光寶氣的桃清清,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桃清清見狀,臉色一沉,厲聲道,“愣著乾什麼?還不快綁!出了什麼事,自有本宮擔著,你們還怕一個不守規矩的正妻不成?”
那幾個婆子見此,麵露難色,嘴裡說著,“溫夫人,得罪了。”
還是硬著頭皮,將人綁了個結實。
粗糲的麻繩緊緊勒在她的手腕和腰間,倒刺劃破了她的肌膚,傳來一陣刺痛。
桃清清見林曦和如此順從,以為是她心中有鬼,怕了。不由更是喜上眉梢。
高喝道,“拉進去,上家法!”
可這歡欣之情,並未延續多久,便聽到耳邊傳來那道熟悉的清冷女聲。
“桃夫人。你這般無憑無據就如此對待尚書正妻,怕是不合規矩。”
林曦和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我昨日夜裡忽然腸胃不適,上吐下瀉,渾身乏力,實在輾轉難眠,便想著去集市買些調理腸胃的藥材回來緩解,這些,我院中下人皆可作證。”
“我生怕驚擾了府中眾人,也怕打攪你與老爺休息,便冇有特意知會,不曾想,這便成了你誣陷我的證據。昨日寅時末出府,因冇有車馬,所以卯時抵達才走至集市,在濟世堂買了藥材,又走了回來,辰時已至府門處。”
“你口口聲聲說讓你擔心,怎得不好好反思,為何尚書府主母身子不適,還要自己去買藥?府醫,車馬,都在何處?”
話音落,人群再次炸開。
“看溫夫人這模樣,倒真不像是做了虧心事的樣子啊。”
“是啊,桃夫人雖然是公主,可這般無憑無據就綁了正妻,是不是太過分了些?”
“溫夫人太可憐了,這定安公主實在是太過嬌縱跋扈。”
桃清清望著林曦和從容的麵容,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心中咯噔一下。
她快速斂下心虛,厲聲道,“休要巧言令色!這些不過是你的一麵之詞,誰知你會不會與濟世堂的人串通好!你為了掩飾自己行為的不端,刻意潑我臟水,實在可恨!”
話雖如此,她的聲音卻微微有些發顫。
她看了一眼圍觀的人群,猛地轉頭,對著身邊的婆子們厲喝一聲,“還不將她帶進去!莫要再在這裡丟人現眼!”
說罷,腳步生風,徑直向內院走去。
那幾個婆子見狀,連忙應了一聲,押著被捆綁的林曦和,快步跟了上去。
林曦和抬眸,看向桃清清略顯慌亂的背影,眸中閃過一抹嘲諷。
而圍觀的人群,看著兩人的背影,議論聲愈發激烈。
此事明眼人皆看得分明,這尚書府的溫夫人,定是被冤枉的。
……
正院內。
桃清清斜倚在黃花梨木椅上,手中摩挲著帶著熱氣的翡翠茶盞,麵上滿是誌在必得。
林曦和麪色從容,站在廳中。
身旁是幾個神色肅穆,身強力壯的婆子,和一個手持藤條的小廝。
“姐姐,依我看,你不如就此認了,也能少受些皮肉之苦,不是嗎?”
桃清清撫了撫鬢邊長髮,悠悠道。
林曦和冷嗤一聲。
就在幾人僵持之中,忽聽小廝匆匆來報。
“老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