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南宮順手收了那位妹妹的地魂,天亮即交到鬼差手裏。
又過了一日,晚飯二人喝完酒,閑聊了一會,熄燈就寢。睡至夜半,聽到有人推開門進來,二人都是十分震驚。其一,來人是大大方方進來的,完全沒有撬門入室的小心。其二,二人意識清醒,但手腳酸軟,渾身無力。二人幹脆繼續裝睡。卻聽來人說道:“別裝了,起來吧!”接著又哎呀一聲,連連抱歉:“對不住,忘了二位不方便了。”
那人竟然挨個把老金和南宮抱起來,靠著牆,在床上坐著。那人坐在門口的椅子上。背著外麵,完全看不清長相。
“有點事情麻煩二位,”那人開口道,“有位姓林的姑娘在您二位院裏住過些日子,卻不知,現在何處?”
老金南宮對望一眼,都有幾分不解。
老金開口道:“敢問這位兄弟所為何事?”
“也沒什麽大事,就是她手上有樣東西,不是她的。”
“這位姑娘命苦得很,大哥大姐都已相繼去世,她已身無長物,不知你說的是什麽東西?”南宮介麵。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隻能見麵細聊咯!”
“她確實在我們院裏借住了些日子,不過,已經被他朋友接走了。至於到底去了哪裏,咱可就說不準了。”
“看來,二位對我還是有些誤解,我是個好人啊,最看不得別人受難為。”那人站起身來,走到兩人中間,從腰後抽出一把匕首,在微弱的光線中也閃過一絲寒光,他動作輕柔地將匕首在二人臉上刮過,激得汗毛豎立起來。
“我不再問第三遍!”他的語氣依然不緊不慢,卻已帶上了三分殺氣,“那位姑娘現在哪裏?”
“要不,明天我給問問,過兩天你再來……”老金的話戛然而止,然後,一串血泡從嘴裏緩緩冒了出來。
那人的匕首已經插入了老金的前胸。
南宮還沒有在震驚中反應過來,老金又開口了:“這位……咳咳……兄弟好急的性子,不過……咳咳……刀真是把好刀,還貼了冥符派的咒。”
那人不吱聲,隻輕輕旋轉著匕首,老金邊咳著血沫,邊吸涼氣。他已經把資訊透給南宮了,冥符派是江湖暗派,見不得光,但是,他們的符咒確實好用,貼了他們符咒的武器殺人必魂飛魄散,救無可救。但是也表明,此人隻是江湖上幹黑活的,不是什麽大的來頭。
“來,你過來,我告訴你。”南宮壓住聲調說。
那人無聲的笑了,“哎,這才痛快!你說吧,我聽得見。”
“你不怕隔牆有耳?”
那人稍一遲疑。
“你還怕我不成?”
那人慢慢把頭歪向南宮,三尺,二尺,一尺……
“那姑娘就在……”聲音越低,那人腦袋捱得越近,忽然,南宮猛吸一口氣,張嘴吐出一個東西,直奔那人太陽穴。那人功夫再高,在這幾寸的距離也避無可避。他悶哼一聲,翻身栽倒。南宮閉上眼睛,不顧嘴角流下的血水,盡力催動丹田的道元運轉。片刻之後,南宮已是全身大汗淋漓。他輕輕活動自己的手腳,依然使不上勁。愈加努力催動體內道元,他的頭頂升起陣陣白霧。
對麵床上的老金,看著南宮的情形,知道他在緊要關頭,咬牙忍痛不出聲。鮮血早已濕透了胸前的衣服被子。
終於,南宮睜開眼睛,慢慢下了床。
地上的人依然不動。
南宮感覺到那人還活著,彎腰自床底摸出一根繩子,那是拴馬用的牛皮筋。將那人手腳綁縛到背後,又在脖子上繞了兩圈。這才點燈檢視老金的傷勢,並沒有傷到內髒,此人手法嫻熟,故意避開了器官,但是鮮血卻是流了不少。
老金虛弱的笑笑:“沒事,死不了!”
南宮在那人身上摸索一會,掏出兩個小瓷瓶。又扳過那人的頭,老金看見那人太陽穴嵌著半顆牙齒,已深入皮肉。南宮在他人中等幾個穴位發力後,那人悠悠轉醒。手腳剛想動,就發現自己的脖子也被纏住。
南宮衝他晃晃那兩個瓷瓶,那人嘿嘿一笑,下一刻,他瞪大了眼睛,因為自己的那把匕首,已經插在了自己胸前,串血泡從他嘴裏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南宮又晃晃手中的瓷瓶,他似乎在考慮,不過南宮不等他,刀把迅速轉了兩圈,他大口吸著涼氣:“左邊!”南宮拔開塞子,一把捏住他的下巴,把藥倒入他口中。見他凜然不懼,又給他灌進一碗水。片刻後,才給老金喂下。
此時院裏傳來一聲輕嘶,是大雪來了。南宮給老金封住幾道大穴,然後抱起他,讓他騎上馬背。解藥生效,老金手腳可以使力了。
“你一人行不行?”
“放心吧,路上小心!”
大雪騰空而起,直飛城外馬場,那裏自有人救治老金。
南宮回到室內,那人吭哧吭哧的喘氣。南宮關好房門,拉把椅子坐在不遠處。摸摸自己崩掉的半顆牙,牙齦還在出血。他找到煙卷,點上一支,默默抽著。
“說吧。”
那人又想笑,隻看見南宮伸手握住了刀把。
他吐掉嘴裏的血沫,“給根煙抽唄!”南宮給他點了一支,塞在他嘴裏。他狠抽了兩口,立刻嗆的大口咳嗽。
大約五個月前,有個女人找到我,說幫他找樣東西。報酬很豐厚。我就是幹這個的,有何不可。就答應了。順著她給的線索,我就找到了林南天。當時,他跟冥水派關係正好呢,跟了兩個月,沒有機會下手。後來,那女人不知用什麽法子,竟讓林南天自行著了道,瘋了似的截殺同道,終於遭到反噬。落了個無毛鬼的下場。
原以為此事完結了,沒料到那女人又找到我,說林天南的道果在他妹妹手裏,讓我們設計奪走。於是,我就設計了讓她小妹妹生病,在她找大夫的時候趁機奪走道果,誰知卻讓一個小子捷足先登了,他現場就把果子給吃掉了。你知道的,這棵樹就是結多少果子,也是第一個果子有效,後麵基本白費了。我隻好遁走。誰知,那女人找的不止我們,同時還有第二甚至第三波人。後來,聽說,大姐魂飛魄散,小妹被你們救下。這些不是我做的。
那是誰做的?
這我真不知道。
那女人是誰?
我從沒見過她本人,都是天黑隔窗說話,有時幹脆是字條。
那對新搬來姐妹也是你們下的手。
是他們,不是我。我都是單幹。
他們是誰?
這個我真不知道。這都是行規啊,“對麵不相識”。
那你們到底在找什麽?
……仙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