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門客棧外的桃樹林邊,老者下了毛驢,竟往客棧走去。
菜地裏的小青龍,抬起它小小的腦袋,看了邊守成一眼,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邊守成回到客棧裏,老者正坐桌前,喝著自己帶來的酒葫蘆。
“敢問老人家住店還是吃飯?”
“吃飯。”老者嗬嗬一笑,“就炒個鮮豆角吧。”
“您老稍候!”
老者環視了一下整個飯廳,就施施然走出飯廳,望著客棧周圍茂盛的桃樹。眼下已是深秋。桃樹的葉子有些開始泛黃。自冥河吹來的風帶著些許清涼之意。老者走到一棵桃樹下,目光撫摸著這生長了幾百年的木頭,竟有些不捨。終於還是選定了一根粗壯的主幹,揮手間,樹幹去掉側枝葉,截成一根一尺長的木棍,約有手臂粗細。老者又揮揮手,棍子縮至大拇指粗細。老者接到手裏輕輕撫摸,然後拋往空中,小棍向上直升,瞬間不見了。
老者回到飯廳,鮮香的炒豆角已經上桌。老者開啟酒葫蘆,邊吃邊喝。
邊守成坐在角落,看著多年來的第一個外來客戶,都不知該想著什麽……忽然,隱隱的,似有一聲龍吟傳來。之前他並沒有聽過龍吟,可是,他覺得這聲音就該是龍吟。邊守成不由自主的走出門外,迎麵一陣冷風吹來,他打了個寒顫。天空開始下雨,淅淅瀝瀝的並不大。空中隱隱有雷聲。他走向菜園,紫色的茄子,肥胖的南瓜,朝天椒也紅透了,全都落滿雨滴……
等邊守成回到飯廳,鮮豆角已吃完,盤邊放著三個大錢。老者已經走了。
外麵又傳來叮叮零零的聲音……
驢背上老者已微醺,腰間插著那根小桃木棍,隻是表麵更加粗糙,彷彿是密佈的鱗片……老者滿麵紅光,眼含笑意,口中吟誦道:
興亡千古繁華夢
……
山中何事?
鬆花釀酒,春水煎茶。
枉死城。傍晚。
老金回來時,看見曾經的林家小院門口站著兩個鬼差。好奇之下,走進看了一眼。鬼差正是相熟的。老金遞了支煙卷,兩位對著抽煙。
“才住進來的姐妹,兩個冤死鬼,姐姐魂飛魄散了,妹妹丟了爽靈。”
“何故?”
“像是行竊,裏外翻得亂七八糟的。”
“那還害命?”
“妹妹傻了,什麽也問不出來啊……”
“何人作案?”
“正查呢。”
夜裏,南宮翻入院子,摸出懷裏的“照魂鏡”,細細查詢,終於在廚房的水缸裏,發現了那個妹妹丟失的爽靈,那爽靈隻會搖頭,說著濃重的方言:鵝不行靈鵝不行靈……又進屋檢視半天,並沒有什麽發現。
小泰山。
這已經是吳天來此的第三天。晚上,張君弄來飯菜,三人在院中對飲。兩隻金烏在一側作陪。
“多謝張兄悉心調教!我敬你!”
“哈哈……何必客套!招式你已熟練,此後隻要勤加練習即可。有了此基礎,不論何種武技,皆可一通而百通。”
“謝謝張大哥!這樣,吳大哥以後就可以打跑壞人了!”
哈哈哈……
“明日我要出公差,你盡可在此居住,練習,如我三日內不回來,你可自行回去。若我回來,自當加強一下你的兵器訓練。”
“好!我聽從張兄安排。”
三人暢聊到夜半,盡興歸去。
二人簡單收拾,洗漱。小雙非要給吳天捶肩膀,說他白天太累了,捶了一會,卻趴在他肩膀上直打哈欠。吳天直接抱起她,來到她房間,安排她睡下。自己卻全無睡意。又來到院子裏坐下,把白天的招式演過一遍,隻覺得自己的頭腦從沒如此好用過。而且,這幾天的練習,引導著丹田的道元迴圈往複的轉動,全身勁道似乎無窮無盡,除了身體的肌肉有輕微的痠痛外,幾乎沒有一絲疲勞。
望著漫天的星鬥,似乎伸手可摘,橫跨南北的銀河則更加清晰。有一瞬間,他似乎回到了故鄉的小河邊,跟在父親屁股後頭,拿著手電筒在水邊抓魚,一抬頭,那天頂的銀河好像在下一刻就會流淌下來……
他從地上抓起酒壇,倒出半碗殘酒,一飲而盡!
第四天。上午,吳天自行練拳。午飯時,他找到那天的那位師兄,說是自己想學習槍法,請他幫忙找人。結果又來了一位年輕人,稱在此練習已有十年。有事即應征,無事即在此練槍。
“在下姓胡,請吳掌櫃指教!”
“有勞胡師兄,還請不吝賜教!”這位胡師兄自是聽說了,吳掌櫃是張大人領來的。這裏本是泰山府的練武場,外人是進不來的。既然沒有外人,自然就放開手腳。這位胡師兄十分認真負責,一招一式都不馬虎,如有一絲不對,都是反複指正。堪比名師。吳天打起精神,收攝心神,無一絲雜念,全身心的投入其中。練到傍晚時分,二人即可慢慢拆招。那位胡師兄也是非常高興,覺得眼前這位白臉漢子簡直是奇才。卻不知曉吳天的修行過程,那可是經過地獄歸墟之眼錘煉過的。
他拒絕了吳天的喝酒邀請,說是要時刻準備接受府裏的調配。又約好明日,繼續來此教他槍法。
晚飯後,待問過小金,就領小雙去看海。小雙從沒看見過這麽大片水,被震撼的久久合不上嘴。因擔心水涼,就沒下去,任小金貼著沙灘飛。又升到半空,此刻,星辰大海是如此具象,真實,又如此的虛幻……不由想到曹孟德:日月之行, 若出其中;星漢燦爛, 若出其裏。二人久久不願離去,完全沉醉在眼前的景色裏。直到小金抱怨:“大哥,可不能虐待動物啊!”
練槍到第三日,胡師兄完全折服了。和吳掌櫃比起來,自己更像是花拳繡腿。他隻是一個普通武者,自是不能理解吳天體內那一甲子的道元的功力。晚上,吳天拉住胡師兄,又找到那位練劍的師兄,在院中小酌。小雙自膳堂打來吃食,四人就有說有笑的喝起酒。小金也在旁陪著。
吳天問起何以要稱呼自己吳掌櫃。那年齡稍長一點的說,咱們泰山府有不少像吳天這樣的,身在外任職,實際卻是泰山府的編內人員。
那張大人呢,吳天又隨口問道。
那人稍稍驚訝了一下,又馬上平複,說張大人是咱泰山府十二大護衛之一,主管掌刑者。
吳天記起進十八層地獄曆練的時候,那塊融入自己身體的黑鐵令牌。
三人又聊起武藝上的事情,二人雖精通技術,卻是修為尚淺。盡管如此,吳天也是大長見識,真是“三人行必有我師。”
吳天鄭重的謝過兩位師兄,說自己明天要走了,下次再會!
二人借酒預祝吳掌櫃一路順風!
幾人興盡才散。
吳天帶小雙又看了一次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