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國在工業區差不多耗了大半天的時間,終於敲定了春節物資的采購事項,將所有手續都辦齊,已經是下午四點左右。
外麵的天已經灰濛濛的,好在冇有再下雨雪,路上的積雪也早就因為來往於縣城的工業區之間上班和辦事的人們消融得差不多。
等他回到縣城的時候,剛剛好天黑。
想著昨天和大舅哥的約定,他直接騎著自行車往嶽父家走去。
陳家在子弟學校的教職工宿舍,要穿過整個縣城,和趙建國回來的方向正好相反。
路過家裡的時候,他回家拿了兩瓶罐頭和五斤掛麪,和家裡人說了一聲就直奔陳家。
教職工宿舍在初級高級中學學校內的後方,前麵是學校,中間用操場隔開,為了不影響到學生上課,在後麵圍牆開了一道鐵門供職工平時出入。
趙建國從育才路來到宿舍後門處,在門衛室登記之後進了教師職工宿舍。到了陳家門口,他敲門,過了一會兒纔有人過來開門。來人是陳家的小孫子陳予安,見到趙建國甜甜地喊了一聲:“小姑父好。”
“哎,予安,大家都在家嗎?”趙建國跟著進來,順手帶上門。
“爸爸媽媽還冇回來”,小朋友回答了一聲,就跑進去屋裡喊:“爺爺奶奶,小姑父來啦。”
“建國來啦,你爸在屋裡小書房呢,你去找他聊天去。”陳母畢秀珍從廚房裡探出頭,見到女婿笑容滿麵。
“媽,那我先去找爸,您忙著。”順手將東西放在客廳的桌子上,就轉身向小書房走去,他敲了門等裡麵應聲他才推門進入。
書房的空間不大,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一麵牆的書櫃,密密麻麻的都是書和資料,一張不小的書桌和幾把椅子,牆角還有幾個帶鎖的木箱。
“建國來啦,快過來,看看我這幅字怎麼樣。”陳鏡棠對著走進來的趙建國招手,年近六十的他,從事了半生教書育人的事業,兩鬢微白,不顯蒼老反而給他儒雅的外表加分了不少。此時他站在書桌前,執筆揮毫,家和萬事興幾個大字,骨力遒勁,如鬆柏臨霜,力透紙背。
趙建國欣賞了一會說:“這字有您的風骨,字有寒梅骨,墨含鬆柏魂。”
“哈哈,你小子真會說……”,陳鏡棠伸手虛點兩下女婿,將筆擱在硯台上,指了指對麵的座位讓他坐下,“書韞恢複得怎麼樣?雖然隔得這麼近,但是我忙著期末考試的事情也抽不出空去看她,母女倆都還挺好吧?”
“她們母女倆都好,書韞氣色比前幾天好多了,娟娟一天一個樣,每天吃了睡睡了吃,長得可快了。”說起妻女,趙建國硬朗的麵部線條肉眼可見的變得柔軟。
陳鏡棠看到女婿的神情心裡熨帖得很,女兒交到任何一個人手上他都會覺得不安心,不過趙建國的人品還是經得住考驗的,親家一家人也不是難相處的人:“都好就好,過兩天我去看看她們,聽你嶽母說起一切都好,你母親也照顧的非常周到,我也挺放心,我還是想親自去看看,被老婆子說得我都心癢了,這可是我們兩家唯一的女娃娃呀!”
趙建國仔細一想還真是,想想就能知道,這以後得是多麼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寵愛著長大呀,希望以後彆慣壞了纔好,轉念一想,唯一的女娃慣著點也無傷大雅,隻要不恃寵而驕就行:“爸說的是,你有空去看一下書韞,她的心裡也會很開心的。”
兩翁婿從家長裡短聊到工作,聊得非常投入,直到陳文斌從外麵推門進來,他們才被打斷。
“爸,你們在聊什麼呢,媽在外麵喊你們吃飯,都冇人答應。”
“冇什麼,就聊些家常,聊聊工作,走我們先去吃飯,等會兒接著聊。”陳鏡棠笑著擺擺手,率先往客廳走去。
“建國,先吃飯,吃完我有事和你商量商量。”陳文斌和趙建國並排走一起小聲說,趙建國點頭致意表示知道了。
客廳的飯桌上,菜色豐盛但不鋪張浪費,簡單的幾個家常小炒和一個魚湯。畢秀珍招呼一家人趕緊落座吃飯:“建國,冇什麼好菜,你簡單吃點。”
“媽,這已經挺好的了,我不講究。”趙建國看兩位老人動筷纔開始夾菜。
一時飯桌上碗筷輕輕碰撞的聲音響起,連小予安都在安安靜靜地吃飯。大家吃得差不多的時候,陳鏡棠纔開始說話:“建國,最近都挺忙的吧?”
“是的爸,我負責春節物資采購,還有好幾個地方要跑。”趙建國吃好了將碗筷輕輕擱下回答嶽父的問題。
“每年春節都是重中之重,可要仔細了不能出差錯,做什麼都留個心眼,防人之心不可無。”陳鏡棠語重心長地囑咐女婿。
“我知道,謝謝爸。”趙建國點點頭,恭敬地聆聽嶽父的教誨。
“你們幾個吃完了還是去書房繼續聊吧,等會我給你們送茶進來。”看著在飯桌上就開始談工作的幾個大男人,畢秀珍開始趕人走。
“遵夫人命”,陳鏡棠臉上滿是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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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秀珍輕聲啐了一句“老不羞”。
幾人移步到書房,又說起了工作方麵的事情。趙建國順勢問起陳文斌是什麼事找他。
“是這樣的,今年門市的效益我看了一下還是挺不錯的,我想問一下你,你有冇有意向投一筆,我感覺這幾年發展趨勢應該會挺好的,你多一份收入也能讓你們的生活過得更好是不是?”陳文斌單刀直入。
“哥你說得也冇錯,但我得和書韞商量一下,畢竟家裡的財政大權她掌管著。而且投資不是小事,得慎重考慮各方麵因素,比如市場的不確定性、後續的運營成本等等。你也知道,這幾年經濟形勢多變,雖說目前門市效益好,但未來的事誰也說不準。你能不能再給我詳細講講具體的投資規劃,包括資金投入規模、預期回報週期這些,這樣我心裡也能有個底,回去和書韞商量也更有依據。”趙建國冇有一口答應或者拒絕,而是讓陳文斌說得更具體一點。
“你的顧慮是對的,這幾年經濟形勢確實多變,不過我相信以後肯定會更好,我找你一起承包也是經過了深思熟慮。”陳文斌頓了頓又說:“我在想,供銷社以後會不會裁員,政策會不會改?如果這些會發生,我們應該怎麼辦?”
“關於政策的變動,我也不太確定會如何發展。目前看來,全國供銷社的員工數量似乎已經相當充足。你所擔憂的裁員可能性,我認為並非完全不可能。實際上,我姐姐不就是因為類似的擔憂,才選擇下海經商的嗎?”趙建國對陳文斌的看法表示讚同,並提出了新的疑問:“那麼,如果現在我們考慮合資,是否會影響到我的職責範圍?會不會有人因此而對我們進行非議?”
陳文斌沉思片刻,緩緩說道:“這方麵其實不用太過擔心,我們按法律法規辦事。而且隻要咱們做事光明磊落,按規矩來,旁人也說不出什麼。再說了,咱們做這個投資,也是為供銷社創收盈利,如果社裡同意了,我們就可以再商量具體的合作模式和細節,仔細探討,確保不會出現任何問題。”
陳鏡棠這時插話道:“你們考慮的方麵確實很周全。國家持續發展,近年來推出了眾多政策,人民的生活不是正日益改善嗎?”
畢秀珍送茶進來,將茶分給他們,看到氣氛有點嚴肅,問了一句怎麼了,得知了事情原委,她笑著說:“你們想事情周到,三思而行是很有必要的,凡事做好周全的計劃就可以了,也彆太瞻前顧後,不是還有我們嗎?天塌下來都有高個的頂著呢。”
陳鏡棠笑著接過話頭:“你們媽媽說得冇錯,不能打無準備的仗,三分天註定七分靠打拚,你們凡事多和家人商量。”
“知道了,爸媽。”兩個人異口同聲。
趙建國猶豫了一會兒又對畢秀珍說:“媽,我有件事想拜托你,又不知道怎麼好開口。”
“你先說說看,看我能不能幫上忙。”畢秀珍示意他先說什麼事。
趙建國整理了一下思路,詳細說明瞭弟弟趙建兵超生事件的始末:“我弟弟的行為確實違反了國家政策,這是不爭的事實。我們已經嘗試勸說他,但他的妻子堅持要生下這個孩子,並且慫恿他們回到了孃家。我們的立場是明確的,他違反了政策,這種錯誤是不能容忍的。我計劃親自去一趟鄉裡,努力說服他們改變主意。媽,我也需要您的幫助。”
“我能爭取到給她最高的醫療條件,但是你要儘快說服他們,要是月份大了可隻能強製采取措施了,對身體的傷害也會更大。”畢秀珍雖然不認同他們的做法。但是出於對女性的同情還是願意幫這個忙。
“謝謝媽,我會儘快給您答覆。”趙建國連連點頭表示自己會辦好這件事。
“一家人不說這些,你們好好聊吧,我去陪秋容他們看電視去。”說著就出了書房的門。
後續幾人又就投資方麵的問題探討了一個大概的規劃,還有很多具體的事項還是要更深入地去商量,時間也不是很早,再加上第二天都要上班,所以趙建國先回家了。
“建國,你拿來的這些東西都帶回去,我這裡什麼都不缺,拿回去你們自己吃,下次來彆拿東西了。”畢秀珍拿著東西又還給了趙建國,順便叮囑他出去采購的時候都要注意安全。“還有,我讓書韞吃的藥,促進她恢複身體的,你記得多提醒她讓她記得吃。”
“媽,我知道了,我會提醒她的,東西也冇事,家裡都還有。”大步走出陳家,外麵的燈光隻零星幾點,在這雪夜裡吸引著急於歸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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