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靜雅並冇有待太久，吃完中飯就走了，趙令娟讓阿忠送她回去。
發現懷孕後，也可能是又經曆了車禍，她每天都要做一下午睡。
隻是今天她並冇有立馬睡，她看著手掌心中的一個小巧的U盤，陷入了沉思。
這個U盤是阿忠在進入病房後，找機會交給她的，他說是白嶽川在接近他的時候悄悄塞進他的上衣口袋裡的。
趙令娟並冇有多猶豫，她也很想知道白嶽川到底在賣什麼關子。
她將電腦拿過來，插上U盤。自從周正陽告訴她通訊被監聽後，她讓老K做了幾個反追蹤程式。
她沉穩地點開U盤，裡麵隻有一段不到兩分鐘的視頻。她點擊播放，視頻不是很清晰而且鏡頭特彆晃，但是她還是一眼就看到了畫麵中，一個凶神惡煞的男人和他的同夥，將一個昏睡的小女孩抱上了一輛車牌被遮擋的麪包車。透過開著的車門，車裡還隱隱露出好幾個模糊的被綁著，嘴巴貼著膠帶緊閉雙眼的孩童身影。
而在視頻播放的同時，響起了白嶽川壓抑、低沉，極度痛苦的聲音：
趙令娟，當你看到這個時……我知道，我說一萬句對不起，都不能彌補我對翊清造成的傷害。
我身不由己，我父親在他們手裡……我成了我最憎恨的那種人的幫凶。
馮振華的罪惡，遠不止你我知道的這些。我承認我不是好人，但我不能再坐視不理，這是底線。
這是我唯一能做的……或許也是最後能做的事。扳倒他，拜托了。
趙令娟看到視頻後，心頭的怒火噌的一下燃起。視頻裡很顯而易見是在拐賣小孩。
而白嶽川的自白，讓她的心中湧起一絲擔憂，對於白嶽川，她的感情非常複雜，其實，從一開始，他就冇有對她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更何況，他和翊清，一定是最要好的朋友。
想到這裡，她立馬在加密頻道裡撥通了周正陽的電話。等待中，她指尖一直敲打著電腦，叩叩聲在病房裡特彆明顯。
電話接通後，她快速地將事情告知了周正陽：“周隊，我這裡有一段視頻，我覺得有問題，想請你看看。”
說著，她將視頻複製到加密頻道。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趙令娟能聽到周正陽逐漸變得粗重、壓抑的呼吸聲。
突然，“砰”的一聲悶響，彷彿是他的拳頭狠狠砸在桌子上的聲音。
周正陽的聲音一改嚴肅，帶著一種無法控製的、從牙縫擠出的怒意：
“畜生！趙女士……這視頻……你……”
他在極力地剋製著自己的憤怒，深呼吸後，他的聲音變得異常冰冷，那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趙女士，如果來源可靠。接下來，請你立刻將原始檔案保留備份，然後徹底刪除你設備上的所有痕跡。”
他的聲音越發沉重：“這已經超出了商業糾紛的範疇，這是重案，性質已經完全不同了。你和你的家人，必須立刻提高警惕。”
趙令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她也不會魯莽，她從不會將自己主動置於未知的險境中，除非身不由己：“謝謝你，周隊，我明白。”
“趙女士，這件事交給我。謝謝你，你提供的線索，至關重要！”周正陽鄭重道謝，然後飛快地掛斷了電話。
趙令娟聽著忙音，也切斷了通訊。深深地吐納出心頭一口濁氣。
白嶽川，他的父親——
爸爸應該認識吧？
她一個骨碌翻身坐起，穿上鞋就往隔壁套房走去。
房間裡，梁耀華正在為陳書韞挑白頭髮，嘴裡還唸唸有詞：“老人常說，不要去拔白頭髮，會越長越多，你怎麼不聽呢？”
“哎呀，看到了就想拔掉啊。”陳書韞看著鏡子裡不再年輕的自己，還有站在身後，臉上頂著紅色胎記的男人，心中不由感歎，歲月真是不饒人啊！
“爸爸媽媽，”趙令娟走進房間，坐到沙發上。
“娟娟，你怎麼冇做午睡？”陳書韞拍了拍梁耀華的手，讓他停止動作，然後推著輪椅到了女兒麵前。
“剛剛我收到了一個U盤，是白嶽川給我的。”趙令娟將上午發生的事，說給父母聽，“爸爸，你對白嶽川的父親瞭解嗎？”
“白嶽川，姓白，你說白秘書啊？哦，也就是白景年，他以前在供銷社的時候，是馮振華的秘書。”梁耀華對於白景年的印象還是非常深刻的，在供銷社，白景年釋放出的善意是不會做假的。
“我也記得，白秘書人還是很好的，”陳書韞也想起了那個溫潤謙和的男人。
趙令娟對於這個人更好奇了：“那到底是發什麼事情，會讓白嶽川屈服於馮振華啊？他說他的父親在馮振華手裡，難道馮振華綁架了他父親嗎？”
梁耀華揉揉她的頭，沉吟片刻，眼神變得深邃，彷彿在回憶他那些年的調查曆程：“我變換身份後，最重要的事就是要摸清馮振華身邊所有人的底細。白景年……作為馮振華最早的秘書，自然是重點。”
他停頓下來，似乎在組織語言：“我查到，大概在十年前，白景年就像人間蒸發一樣，消失在公眾視線中了。明麵上的說法，是說他在家裡發生了意外，從樓梯上摔落導致重傷。”
梁耀華說著，嘴角浮現一絲看透一切的冷笑：“但根據我拚湊起來的零碎資訊——比如當時醫院語焉不詳的記錄，以及馮振華安排心腹‘祥叔’迅速接管了白家所有的事務，這一切都指向，這根本不是什麼意外，而是一場滅口未遂的囚禁。”
“這麼狠毒，”陳書韞握住梁耀華和女兒的手，語氣氣憤不已，“他不怕晚上睡不著覺，遭天譴嗎？”
“媽媽，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我們一定能一起見證他的自取滅亡。”趙令娟肯定地安慰母親。
她又轉向梁耀華，催促道：“爸爸，除了94年洪水，一定還有其他的事情，纔會讓馮振華如附骨之疽一樣，要對您趕儘殺絕吧？”
梁耀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摸出一根菸，掐在指尖卻冇有點燃。
他眯起眼，記憶彷彿穿越時空，回到了那個簡單卻又踏實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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