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嶽川心頭一緊,冇有立刻回答。手指更用力地握住了茶杯,他想沉默不語,但他不得不回答。感受到那道重如千鈞的目光落在頭頂,他的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幾秒後,他才抬起眼,視線落在對方的耳垂上的小黑點,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沉重:“剛聽到訊息時,我也感到不敢置信。”
“嗬,那位趙女士確實手段非凡。”馮振華輕笑出聲,口吻中透出絲絲的讚賞。
但在白嶽川聽來,卻像是毒箭一般正中他的心,他放在膝蓋上的手用力握拳到戰栗不止。
沉默蔓延開來,隻有沸水澆淋茶寵發出的滋滋輕響,聽得人頭皮發麻。
馮振華用茶夾慢條斯理地燙著茶杯,彷彿漫不經心地一提:“這年輕人啊,有了本事就容易忘形。忘了是誰給他搭的梯子,纔看得這麼遠。小白,你說呢?”
白嶽川喉結微動,垂下眼簾:“是,飲水思源,一刻不敢忘。”
“嗯。”馮振華髮出一個滿意的音節,繼續道:“這茶啊,是好茶。可要是水燒得不夠沸,火候欠了點,就總差那麼一股韻味,提不起神。”
他抬起眼睛,目光慈祥,落在白嶽川身上卻壓迫感十足:“最近這方方麵麵的‘火候’,好像都有點弱下去了。我這把老骨頭看著,都有點跟著著急上火。”
白嶽川的後背瞬間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他聽懂了,這是在點他心思多了,辦事不力。
“是我無能,讓馮董費心了。”他立馬低頭認錯,聲音緊繃:“我會……我會儘快把‘火候’補上。”
馮振華這才彷彿真正滿意了,臉上的笑容又如長者般溫和,新沏了一杯茶推給他:“我也就是隨口一說,你彆有太大壓力。你辦事,我還是放心的。去吧,這杯茶,提神。”
白嶽川也不管茶燙不燙,一飲而儘:“謝謝馮董。”
說完,他微微躬身退出了辦公室,步伐沉重,目光卻變得無比堅毅。
剛剛帶上門,一轉身,就撞見了那個他最不想看到的人——分管業務的孫副總。這個靠著自己是馮董遠房侄子和其父親那點“從龍之功”上位的公子哥,平日裡就處處與他作對,各種搶功甩鍋。
此刻他正靠在對麵牆上,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喲,白總,這麼快就彙報完工作了?看來馮叔交代的‘狗差事’也不怎麼難辦嘛。”
“難辦不難辦,孫副總試試不就知道了。”白嶽川眼神淡漠地看向孫副總,臉上冇什麼表情,語氣淡淡,抬腿就想走。
但就是這種無所謂的態度,更讓孫副總心頭窩火,他往前一步擋住去路:“白嶽川,彆以為馮叔讓你辦幾件事,你就真是個人物了。彆忘了,誰纔是自己人,誰纔是外人。這集團將來姓什麼,還說不定呢!”
白嶽川的臉上浮現熟悉的邪笑,湊近他,壓低聲線:“是嗎?那也輪不到你吧。”
說完,他像是突然看到了孫副總身後的人,臉上的邪笑瞬間收斂,化為無比的恭謹,微微躬身道:“馮總——”
孫副總臉色猛地一變,慌忙回頭,果然看到馮偉倫不知何時已站在他的身後,麵沉如水,讓人看不出任何情緒。
“偉……”字幾乎脫口而出,他本想套近乎,但以往的經曆讓他瞬間掂量明白自己有幾斤幾兩,他立馬改口,語氣都帶上了慌張:“馮、馮總。”
馮偉倫並冇有理會孫副總,隻是望向態度謙卑的白嶽川,麵色肉眼可見的緩和:“阿川,父親在裡麵嗎?”
“回馮總,馮董在裡麵。”白嶽川回答得一板一眼。
馮偉倫眼底全是無奈,不由懷念小時候那個軟乎乎的跟屁蟲。還有另一個小傢夥,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阿川,要是有事就去忙,有空來家裡吃飯,媽媽也很想你。”說完他推門進了辦公室。
孫副總等門關上,立馬變了一副嘴臉,咬牙切齒地發出低吼:“你是不是故意的?”
白嶽川麵色淡然,冇有理會他暴跳如雷的質問,隻是輕蔑地睨了他一眼,發出一聲不明意義的輕笑,便瀟灑地轉身就走。
“好,好你個白嶽川,你給老子等著瞧!”孫副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得不到任何反應,徒留他在原地跳腳。
……
輿論因為趙令娟應對得當,風波暫歇。很快時間又到了週一,在公司內鬼咬住“魚餌”後,趙令娟知道時機已經成熟。所有的疑問和猜測,終於在這場備受矚目的新聞釋出會上迎來了答案。
鎂光燈閃爍之下,各家媒體早已嚴陣以待。趙令娟一身淺灰色西裝套裙,妝容精緻,氣質沉靜。在主持人話音落下之際,她步伐堅定地走到了發言台中央。
“各位媒體朋友,大家好。首先我代表坤泰貨運全體員工,感謝大家在風雨之中依舊關注事實真相,感謝合作夥伴們的信任與支援,更感謝警方為維護公平正義所付出的努力。”
“在過去幾天,針對我和公司的不實言論甚囂塵上。在此我鄭重聲明,坤泰貨運運營一切正常,所有業務往來合法合規,經得起最嚴格的審查。我們已全麵固定證據並移交警方,我堅信法律必將嚴懲躲在網絡背後的造謠者和幕後操縱者,還網絡空間以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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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我在此鄭重宣佈:任何人,若能提供有效線索,助我找回丈夫周翊清先生,坤泰貨運願重金酬謝人民幣一百萬元。我堅信他平安無事,也懇請任何知情者,能為一個家庭的完整,挺身而出。”
台下一片嘩然,一百萬元對於他們來說都不算少,更何況對於普通人而言,那真的已經是一筆钜款。
趙令娟的發言還在繼續:“謠言止於智者,更止於行動。坤泰貨運不會停下發展的腳步,我也會繼續竭儘全力,尋找我的丈夫,謝謝大家。”
主持人帶著標準的笑容,接過話頭:“下麵是媒體提問時間。”
前兩個問題都很溫和。就在氣氛趨於緩和時,一位坐在最後排的記者問出了那個充滿惡意地的問題:“趙總,感謝您的發言。但是您通篇都在談法律和懸賞,卻迴避了最關鍵的問題——輿論質疑您丈夫的失蹤與公司近期複雜的財務運作有關,甚至有人猜測您是為了獨占財產而策劃了這一切。對此,您作何解釋?您能否正麵回答,周翊清先生失蹤前,你們夫妻的關係是否真如外界所言,已經破裂?”
話音落下,整個釋出會戰場落針可聞,所有攝像機的焦點都死死鎖在趙令娟的臉上,等待著她的反應。
趙令娟臉上不見絲毫慌張,她沉默兩秒,目光平靜地直視那位記者,甚至微微笑了一下。隻是笑意未達眼底。
“這位記者朋友,你的問題本身,就完美的複刻了過去幾天我所遭遇的一切——用惡意的假設作為前提,引導出一個更惡毒的結論。我理解您追求新聞爆點的職業需求,但我不會掉入這個邏輯陷阱。”
她稍微停頓,語氣更為堅定,“我唯一能正麵回答你的是:我與我的丈夫周翊清先生感情甚篤,我們共同創立坤泰,他是我的人生伴侶,此生摯愛。他的失蹤是我最大的痛苦,而利用這份痛苦進行惡意揣測,是對人倫底線最無恥的踐踏。”
“至於公司的財務,所有報表均已按要求提交相關部門審查,我對此有絕對的信心。如果你或者任何人有確鑿證據,歡迎隨時向警方舉報,而不是在釋出會上進行有罪推論。下一個問題。”
這場釋出會,不僅在坤泰官網,更接入了各大媒體及直播平台同步直播,直播鏈接剛一放出,觀看人數瞬間突破十萬,彈幕和評論區如潮水般滾動重新整理。
釋出會後台,公關團隊緊盯著實時數據屏。直播觀看人數如同滾雪球般突破百萬,評論區更是以每秒上百條的速度重新整理。運營主管壓低聲音,難掩興奮地對文穎說:“輿論風向開始逆轉了,支援趙總的聲量已經壓過了黑粉。”
果不其然,釋出會翌日清晨,各大財經媒體的頭條紛紛出爐。
無論是《坤泰貨運新聞釋出會成現象級事件,超百萬網友在線圍觀》還是《趙令娟直麵質疑,教科書式迴應贏回輿論主動》,無一不在宣告著趙令娟打贏了這場輿論反擊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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