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令娟從玉蘭苑回來的第一時間,就想過要去找白嶽川對質。
隻是還未等她作出行動,一場針對她和公司的輿論海嘯悄然席捲而至。
#坤泰貨運趙令娟#、#賊喊捉賊#、#豪門謀殺案#、#蛇蠍女老闆#、#失蹤的丈夫#等詞條迅速被推上熱搜,無數捏造的醜聞和所謂的“黑料”如病毒般擴散。
她強壓怒火,正欲緊急應對,與此同時,收到了周正陽發來的訊息,提及瀾江市局林副局長以及李副隊長仍在暗中設置障礙。
內外交困之下,趙令娟眼神一冷,徹底下定了決心。她打開電腦,將那份7號的報警回執、與王隊長見麵時的錄音,以及陶成在倉庫活動時的完整監控全部整理出來。
這一次,她冇有匿名。她以實名的方式,將材料直接發送給了中央巡視組,舉報的重點直指對方
“涉嫌與不法企業勾結,嚴重乾擾省廳重大刑事案件偵查,充當保護傘”。
三把火已經點燃,從經偵到稅務,再到紀檢。趙令娟看著窗外,她知道,這場風雨,現在才真正開始席捲每一個躲在暗處的人。
雷霆之擊,旋即而至。
與之捆綁的“興和康”公司頃刻崩塌,其經濟罪行與為黑色產業鏈提供運輸、洗白的關鍵角色一併被挖出,負責人旋即落網。
中央巡視組依據鐵證,當場將涉嫌勾結犯罪集團、屢設障礙的市局林副局長及副隊長陶成免職,立案調查。
但是她終究低估了對手的凶殘和反應速度。風暴並未直奔那些“暗處的人”而去,第一個被巨浪拍打的,反而是她自己。
幾乎就在巡視組收到材料的同一時間,網絡上出現了大量的“爆料帖”,輿論絞殺驟然升級。
“深扒‘受害企業家’趙令娟真麵目!拋夫棄子,私生活混亂,其公司‘坤泰貨運’實為轉移財產的空殼。”
“驚爆!坤泰貨運長期走私、偷稅漏稅,負責人趙令娟已被控製?”
“‘賊喊捉賊?’論趙令娟如何通過舉報他人來掩蓋自身罪行!”
“細思極恐!坤泰貨運老總離奇失蹤,美女妻子成最大贏家?”
“揭秘趙令娟的真麵目:從賢內助到黑寡婦的蛻變之路?”
一篇篇帖子配上了大量的、精心挑選過的照片,如同毒箭般射來。明明是她與男性友人的正常往來,卻被用來作證她私生活糜亂。
不明真相的網友開始瘋狂網暴,公司官網、社交媒體瞬間被大量網友及水軍沖垮。
合作夥伴擔心名譽受損,緊急暫停合作;銀行的信貸經理的電話語氣遲疑卻步步緊逼;公司內部員工開始人心惶惶。
而最讓她揪心的是,家人資訊被網友深扒。原本在18號應該高高興興過生日的外婆,看到那些不堪入目的謠言,又氣又急,竟憂思過度,氣滯於心,一下子病倒了。而她自己因為涉及人命的公開指證,被警方列為了嫌疑人不得不接受調查。
家人是她珍而重之的逆鱗,趙令娟在出離憤怒下反而迅速冷靜下來。
首先,她立即委托“輝煌律師事務所,直接公證固定所有造謠帖文的證據,並向公安機關報刑事案件,控告幕後黑手誹謗罪、損害商業信譽罪。
同時,對幾個跳得最凶、影響力最大的營銷號主體提起民事訴訟,索要天價賠償,並在公司官網同步聲明。
隨後,利用輿論戰轉移輿論焦點,徹底攪亂這趟渾水。
網絡上隨即出現了諸如以下熱門帖子:
《坤泰貨運被黑幕籠罩?深扒其競爭對手“興和康”的倒台時間線》
《“賊喊捉賊?”我看是“斬斷黑手”後的瘋狂報複!》
並通過知情人透露家人病倒的訊息,博取輿論同情。
而針對丈夫周翊清失蹤的言論,她坦誠地在官方平台釋出了钜額懸賞,承諾任何提供有效線索的人都能領到獎勵。
輿論的風向一直在拉鋸,趙令娟放心地騰出手來做後續佈局。
攘外必先安內,她立即召開了全體員工大會。態度堅決地否認了謠言,展示了報警回執和公證檔案,向大家承諾公司運營一切正常,並設立了一項特殊的補貼來穩定軍心。
在做這些的同時,她精心準備了一份假的“公司應急資金賬戶”、一份“準備與某個客戶簽訂的秘密合同”,以及“明天要去見巡視組的具體時間地點”等不同的“絕密情報”,分彆告訴了她的懷疑對象們。
之後,她纔將目光轉向合作夥伴,由銷售和公關團隊一對一進行電話溝通,來穩定他們的信心。
而她拋出的誘餌,果然讓某些人迫不及待地行動起來。她並冇有打草驚蛇,而是順藤摸瓜,反向利用他傳遞假情報。
……
白嶽川站在辦公室裡的窗邊,俯瞰著被水霧籠罩的楚瀾江,目光悠遠,神飛天外。
內線電話響起的鈴聲打斷了他的思緒,他接起後,聽筒裡隻傳來一聲簡短的“來我辦公室”,便掛斷了。
白嶽川整理了一下衣服,調整了一個恰到好處的表情,不疾不徐的來到了董事長辦公室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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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敲門三聲,得到許可後,他推門走了進去。
辦公室極度寬敞,整體是低調內斂的古典風格,透著一種沉穩大氣。
一整麵牆的黃花梨書架散發著冷硬的光澤。上麵擺滿了古今國內外名著、各種慈善獎盃,以及和政商各界人士的合影。幾件不顯山不露水的古董放在它們適合的位置上。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獨特的香氛,不是常見的檀香或雪鬆,而是一種更冷冽的、更難以捉摸的氣味,如同某種珍稀的藥材,昂貴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攻擊性。
巨大的紅木辦公桌上,除了一台古董電話和一方青銅鎮紙,空無一物。
辦公桌前並冇有人,白嶽川隻聽到一聲蒼老不失威嚴的“過來坐”,沉甸甸地敲在他的心上。
他循著聲音走過去,一位精神矍鑠銀髮蒼蒼的老者,正坐在辦公室中央一方古樸的茶桌前,他穿著一件赭石色香雲紗改良唐裝。
一套價值不菲的紫砂壺在他的手中流轉,動作行雲流水,透著一種古老的儀式感。
白嶽川在茶桌前一米處站定,並不敢真的坐下。他態度恭謹地低垂著頭,語氣更是不敢有分毫不敬:“馮董,您找我。”
氤氳的茶香瀰漫開來,稍稍沖淡了房間裡的壓迫感。馮振華分好茶湯,終於抬起眼,這一眼銳利如箭,但他蒼老的臉上是慈祥無比的笑容:“小白,坐,陪老頭子閒聊幾句。”
白嶽川這才依言坐下,動作拘謹,眉眼低垂似是不敢直視對方。
馮振華將一盞澄澈的茶湯推到白嶽川麵前:“嚐嚐,今年的古樹單株。外麵喝不到。”他語氣淡淡,彷彿真的隻是一次閒話家常。
白嶽川像設定好程式的機器人一般,端起茶杯細細的品味,不得不承認,茶確實是好茶。
馮振華自己端起茶杯輕啜一口,放下杯子,左手習慣性地摩挲著右手虎口,最後改為雙手交疊在前,放鬆身體靠向墊了軟墊的太師椅:“小白,很久冇去探望你的父親,他最近還好嗎?”
白嶽川麵色如水毫無波瀾,握住杯沿的指甲蓋白得像紙:“托您的福,他過得很好。”
馮振華臉上的笑更和藹慈祥:“那我就放心了。”
他坐正身體,蒼老的手握住一隻蟾蜍茶寵:“棲心彆院的事聽說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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