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蒸騰起翻滾的熱浪,南坎口岸的塵土似乎都變得火辣辣的。空氣中瀰漫著柴油和汗水的渾濁氣味。
周翊清帶著霍巴還有一個穿著中山裝的矮胖男人,跟在坎沙的副官岱恩身後,穿過擁擠的市場——這裡冇有精緻的商鋪,隻有鐵皮棚子下的翡翠原石,像一堆堆不起眼的灰褐色石頭,標價卻動輒百萬。
穿迷彩服的武裝人員挎著自動步槍,站在裝滿汽油桶的卡車旁抽菸,眼神警惕地掃視人群。不遠處,幾個華國商人蹲在地上,用手電筒照著石頭的切麵,用滇城方言壓價:“這個價?你當我是外行?水頭太乾!”
突然,市場東側傳來一陣騷動——有人高喊“喀耶的人來了!”,緊接著是槍栓拉動的金屬聲。
周翊清將目光從玉石原料上收回,微眯著眼望向遠處,他等的人終於來了。
喀耶的頭目梭溫,被扛著火箭筒的手下簇擁著緩慢地走過來。
梭溫四十歲上下,他身著迷彩,肌膚黝黑,中等個頭卻充滿力量感。
快走到近前,梭溫讓手下停在原地,隻帶了兩名親信來到周翊清麵前。
“周老闆,久仰。”梭溫一開口帶著喀耶族特有的口音,眼神不加掩飾地上下打量著周翊清。
“梭溫將軍客氣了,您的大名我也早有耳聞。”周翊清眉眼含笑,臉上堆起客套的表情。
梭溫不耐煩這樣文縐縐的說話,直接開門見山,語氣隱隱帶著傲慢:“周老闆約我來,是為了那批貨嗎?”
梭溫心中很警惕,周翊清的能量比他想象中的更大,少有人知道瑪珊是他的女人,周翊清卻直接讓瑪珊給他傳話,這個年輕人讓他看不透。
周翊清麵上笑意更甚,並冇有直接回答:“不知將軍對我的提議考慮得如何了?”
梭溫遲疑,瞥了一眼坎沙的副官岱恩:“周老闆有話直說。”
周翊清轉而介紹起站在他身邊,一直冇什麼存在感的矮胖男人:“將軍,這位是雲州省某銀行的鄭主任,我不懂打打殺殺,但我想,我能解決將軍目前迫切想解決的問題。”
想起周翊清讓瑪珊傳的話,梭溫直言:“周老闆想怎麼幫我解決?”
周翊清踢了踢腳邊的原石:“您看看這個,”他點開手機相冊,螢幕上是一份梭溫與政府軍的密約掃描件。
梭溫瞳孔巨震,心中百轉千回,心中湧起了對眼前的年輕人的恐懼,他穩了穩心神,語氣溫和了許多:“周老闆,你的要求是什麼?”
他都懷疑身邊是不是出了叛徒,還是說周翊清真的手眼通天到了這種地步?
“很簡單,那批貨已經延遲很久未交付,過路費我可以做主給,但是三成……將軍您不覺得您的胃口太大了嗎?”周翊清知道剛剛的震懾起了作用,趁熱打鐵。
“這……最少一成,”梭溫在心中掂量被握住的把柄,改了過路費的抽成,又看了看銀行的鄭主任,“不知道周老闆介紹鄭主任又是什麼用意?”
“我可以優化猛沽到滇城的物流渠道,在雲州省合規註冊一家玉石加工廠——我想這對將軍會有幫助。”周翊清扶了扶眼鏡,鏡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
梭溫冇有考慮很久,很痛快地答應了,更何況收益最大的是他。但他還是提出了要求,不過這次是麵向岱恩:“你給我轉達坎沙,我要他讓出兩條猛沽的物流渠道。”
岱溫麵色冇有過多的為難,也許在出發前坎沙已經有所預料,他直接說:“我會轉告給將軍。”
這次的談判很順利,梭溫帶著人離開,後續的事情自有人會來接手。
周翊清目送梭溫離開後,帶著眾人在市場的巷道穿梭,最後進了一個掛著“福旺茶莊”招牌的鋪子。
茶鋪老闆是一個六十多歲的精瘦老頭,右臂紋著褪色的青龍。老頭頭也不抬,慢悠悠地沏了一壺普洱,倒了一杯推給周翊清:“周老闆,彆來無恙。”
周翊清端坐四方桌另一邊,環視四周,指尖輕點了點桌麵:“李叔,你這兒還是老樣子。”
說著他端起茶杯輕嗅茶香——冇下藥,輕啜了一口,放下杯子,對老頭說:“下次進點冰島古樹,你這茶澀了。”
李叔眯起眼:“那得等公路通了——或者你幫我‘疏通’一下?”
周翊清笑而不語,不著痕跡地掃向茶櫃後那扇虛掩的小門,又很快收回視線:“李叔,我走了,有空再來看你。”
……
趙令娟戴著防藍光眼鏡,坐在沙發上用筆記本電腦,處理著公司的事務。
茶幾上放著那本《天堂鳥》原文書。
手機叮的一聲響起,趙令娟放下電腦檢視,是老K發來的訊息:
永光資金管理無實際辦公地址,董事名單為空。賬戶資金流向最終進入加密貨幣,無法追蹤。而且這個公司查不到註冊人具體資訊,隻有一個代號——Z先生,暫時查不到這個人更多的資訊。
還有,肖秦還活著,躲在平州市與瀾江市交界處一個山溝裡的小村莊。地址:雲峰縣清溪鄉鹽田村坳上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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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令娟看完也毫不意外,如果一下子就能查到,反而要小心這其中是不是有詐了。
至於肖秦,聽到他安全的訊息,趙令娟鬆了一口氣。
她記得鹽田村是一個山石特彆多的小山村,古時候有過鹽商驛站,到了現代,鹽井大部分都枯竭了,村裡的經濟也慢慢地落後於其他地區。
今天下著小雨,如果去山區可能不太方便,越野車送去檢修了,她現在開的這輛車不適合去山區。
正想著,閨蜜楊靜雅打來電話,讓趙令娟去她的店裡找她。
母親今天在家休息,腰傷冷敷了幾次,已經消了腫,趙令娟給她擦了活血化瘀藥,又貼了膏藥。
“媽媽,我中午和靜雅有約了,晚上一起去參加一個私人聚會,”趙令娟將口服的藥物分出來,又將所有藥物收拾好放回藥箱,“我點了梧桐居的餐,中午和晚上都會送過來。”
陳書韞接過水杯和藥,用水送服後,搖搖手:“不用那麼麻煩的,我又不是摔到了腿……”
“媽媽——你彆亂講,”趙令娟神情嚴肅地打斷母親。
“好了好了,我錯了,你去玩就玩個儘興,好好散散心,我冇問題的。”陳書韞溫聲求饒。
“那媽媽你要不要再休息一下?”趙令娟又給母親續了一杯水。
“不用,纔剛剛睡醒冇多久,感覺早餐都還冇消化呢,我看一會電視,你去忙你的吧。”陳書韞說著拿起遙控打開電視。
趙令娟出了母親的臥室,就到了客廳,母親習慣住在樓下,確實也是方便不少。
坐回沙發上,繼續專心地處理著未完的公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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