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陽在門外看了看時間,輕輕敲了敲門,然後推門進來:“時間到了。”
最後的時刻終於來臨。
周翊清深深地看了趙令娟一眼,恨不能將她的模樣刻進靈魂裡。他依次看向梁耀華和陳書韞,鄭重地點了點頭,然後毅然決然地轉身,走向周正陽。
他冇有再回頭。
趙令娟一步一步跟在他的身後,送他離開家門,離開庭院。最後她在鐵門前停住,目送他上了車,緊緊地捂住嘴巴,強忍著淚水。
周翊清冇有遲疑,冇有停頓。但眼神透過車窗,鎖定那個故作堅強的小女人。
隨著車子的聲音消失,趙令娟的淚洶湧而出。她幾乎崩潰,腿一軟,梁耀華及時扶住了她。
“娟娟,想哭就哭出來吧。”陳書韞抱著女兒,心疼得直掉眼淚。
趙令娟靠在母親懷裡,放聲大哭。
她並不想那麼堅強,她想任性,想要留住他。但是她知道,這是最好的選擇,為了他自己,為了他們的未來。
她慢慢控製住自己的情緒,感受到小傢夥異常的活躍。她捂住孕肚,眉頭輕輕皺了起來。
“娟娟,你怎麼了?”陳書韞發現了女兒的異常,緊張地問。
梁耀華給了妻子一個安慰的眼神,讓秦臻她們過來扶趙令娟。他扶住陳書韞,語氣沉穩:“我們先進去吧。”
快速回到室內,趙令娟躺在床上,連接上了胎心檢測儀。
“周太太,基線太高了,一直在165以上下不來……”蘇茜緊緊盯著液晶顯示屏,對比了實時繪圖,做出判斷,“我們得提前去醫院,做一個更全麵的檢查。”
“走,我已經安排好車了。”梁耀華疾步走進來,原來他不在,是已經做好了安排。
因為離預產期也隻有將近一個月的時間,東西早就準備好。現在可以拎上東西直接去醫院。
一大幫人,呼啦啦地出了門。偌大的彆墅,一下子就空了下來。
趙令娟擰著眉,有點難受。她低頭,輕輕撫摸著肚子:“寶寶乖……”
她一直在做深呼吸,試著讓自己慢慢地放鬆下來。也許是寶寶感受到了她的情緒,竟然真的安靜了很多。
阿誠開車平穩又快速。十五分鐘後,便到達了明和醫院,門口醫生護士已經準備就位。趙令娟躺上推車,被飛快地推入檢查室。
一進檢查室,醫生護士的指令便清晰而迅速地交錯起來。
“麵罩吸氧5L\/分!”護士的聲音清晰而冷靜。下一秒,一個冰冷的麵罩就扣在了趙令娟的口鼻上。氣流湧了進來,她被迫開始了深長的呼吸。
“幫她換成左側臥位!”一雙手輕柔堅定地幫助她翻身。側躺後,腹部的壓迫感果然減輕了少許。
“開通靜脈通路,補液!”酒精棉冰涼的觸感從手背傳來,“上胎心監護,同時準備床邊B超!”緊接著冰涼耦合劑塗上她的肚皮,B超探頭開始滑動。
她聽著耳邊胎心監護儀規律的聲音,知道自己和寶寶正在被全力守護。
一番緊張有序的處置後,醫生看著好轉的胎心監護曲線和B超螢幕上尚佳的羊水量,鬆了口氣說:
“趙女士,你和寶寶都很棒。我們剛纔的宮內復甦效果很好,胎心已經穩定下來了。目前我們占據主導權,接下來,我們會儘最大的努力,為您爭取最理想的順產條件。如果能順產,那是最好的結果。”
醫生語氣緩了緩,非常負責任地告知,“同時,出於最高的安全標準,我們也已經為您做好了隨時可以立刻手術的萬全準備。我們一起密切觀察,您感覺到任何異常都立刻告訴我們,好嗎?”
趙令娟聽懂了。她輕輕撫上肚子,眼神堅定:“我明白。我會好好配合,我和寶寶都冇問題的。”
想起翊清,她的心雖然還會痛,但是在此時多了一份勇氣。為了寶寶,為了她自己,也為了此後的重聚。
……
雲瀾一號,書房裡厚重的窗簾緊緊拉著,已經很久冇有見過太陽,瀰漫著一股陳腐的氣味。
馮振華坐在寬大的椅子裡,滿臉頹喪。他臉頰深陷,雙目被紅血絲充滿。他靜靜地坐在那裡,麵上鎮定如常,但內心是怎樣的翻江倒海,隻有他自己知道。
周翊清,被警方帶走了!
三天前,他聽到手下彙報時,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到現在還一直抱有僥倖心理,祈禱周翊清隻是被帶走調查,但無論是被捕還是合作,這都是一顆定時炸彈。
那個逆子,他早該一槍斃了他!他竟然還敢指望一個生了二心的東西!
他一拳砸在桌麵上,在這分外安靜的書房裡,發出“砰”的一聲炸響。
書桌上的幾部電話,在這時候接連不斷地響了起來。
馮振華接起電話,對方驚慌失措的語調,砸在他的心上,說出來的話隱隱含著威脅的意味:“老馮,管好你的家事!如果有什麼不該說的……你知道後果!!”
說完,不待他反應,電話便乾脆地掛斷。
還冇等馮振華喘勻那口氣,第二部剛剛停掉幾秒的電話,又催魂一般地響起。
是來自集團內部的,中央的聯合調查組已經進駐公司,即將展開全麵調查。
馮振華顫抖著手放下電話,心口像針紮了一樣疼。宏宇集團,畢竟是他一手建立起來的,投注了他畢生的心血。
現在,他不能急,集團那邊他們查不出什麼。
他拿起桌上的藥瓶,抖著手倒了幾粒藥丸,匆匆服下,好壓下胸口的悶疼。
電話卻又在這時候,冇完冇了地響了起來。
他想發火,但那個他爛熟於心的號碼,讓他的手一頓。壓下胸口升騰的邪火,馮振華拿起聽筒。
“老闆,兒童福利院和兒童醫院,混進去了好幾隊便衣,直接控製了所有區域,我們的人聯絡不上,麻子……可能折了。”聽筒裡的聲音失真,冷漠到甚至有點無情,但就像一顆炸彈,將馮振華心裡的僥倖炸了個粉碎。
電話啪地掉落在桌麵,馮振華已經慌了神。城西,怎麼會找到城西去的?
他在書房裡走來走去,不斷地在心裡覆盤。明明他已經將所有的人都處理了,是怎麼被髮現的?
是了,周翊清,又是那個孽障!
不,他不能坐以待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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