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蔭之下,春風和煦。
三枚骨質骰子在石桌上叮當作響,滾出一串清脆聲。
林川笑著將骰子歸攏,抬手示意南宮玨先摸牌。
“南宮,你先起手,不必拘謹。”
南宮玨微微點頭,心中稍定,摸起程?”
南宮玨點點頭:
“具體而言,晚生以為,其一,當分化瓦解西北的反叛勢力。”
“西北叛軍並非鐵板一塊,有被逼無奈的流民,有野心勃勃的豪強,亦有依附異族的敗類。”
“可派使者前往,曉以利害,許以官職俸祿,招安那些尚有良知、隻是一時糊塗的勢力,孤立那些死硬的叛軍核心。”
“‘凡用兵者,攻堅則軔,乘瑕則神。’集中力量打擊首惡,方能事半功倍。”
“此言有理,分化瓦解,確實是省時省力之法。”
徐文彥微微頷首,撫著胡須道,“隻是招安之後,如何安置這些降兵降將,又是一樁難題。”
“大人所慮極是。”
南宮玨回應道,“這便涉及到其二,安撫民心,穩固根基。”
“招安之後,當減免西北之地的賦稅,發放糧草,幫助百姓重建家園。”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百姓安居樂業,自然不會再追隨叛軍作亂。”
“同時,可效仿侯爺在青州的屯田舉措,在西北邊境推行屯墾,以軍護民,以民養軍,既解決了軍糧問題,又能加固邊防,一舉兩得。”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當然,安撫並非縱容,招安亦非放任。”
“對於那些冥頑不靈、勾結異族、殘害百姓的叛軍,以及覬覦中原的異族勢力,必須予以堅決打擊,展現朝廷的雷霆之威。”
“殺人安人,殺之可也;攻其國愛其民,攻之可也。”
“隻有恩威並施,打撫並舉,才能讓西北諸部真正臣服,逐漸穩定西北局勢。”
這一番話說完,條理清晰,引經據典。
既結合了西北的實際情況,又借鑒了先賢的治國方略。
將“分化拉攏、招安安撫”的思路闡述得淋漓儘致。
柳蔭下,一時陷入沉默,隻有春風拂過柳條的輕響。
李若穀眼中的讚許之色愈發濃厚。
“不錯不錯,字字珠璣,深合治國之道啊!”
“‘以安撫穩民心,以雷霆震頑劣’,此策既避開了朝廷兵力不足的短板,又能從根源上解決西北之亂,實在是高見!”
徐文彥也哈哈大笑起來:
“好一個南宮玨!果然是隴右奇才,林小友好眼光!”
“有這樣的人才輔佐,何愁天下不定!”
林川看著這一幕,笑了起來。
他沒有接話,隻是將目光落回了眼前的牌麵上,數了數。
南宮玨坐在一旁,神色恭敬。
他知道,今日這場戲,是侯爺為他搭的台。
就在李、徐二人讚不絕口,氣氛達到繁體之時。
“啪——”
一聲脆響,打破了這片融洽。
眾人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
隻見林川伸出兩根手指,將牌麵輕輕推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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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麵倒下,恰好湊齊了他麵前的牌型。
清一色,一條龍。
他笑了起來。
“如今江南局勢剛剛平定,朝廷就這麼點兵力,也隻夠守江南。”
“女真也好,西北也罷,千頭萬緒,鞭長莫及。”
“咱們也隻能坐而論策,紙上談兵。”
李若穀和徐文彥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不過……”
林侯頓了頓,話鋒陡轉。
“這牌局,倒是結束了。”
李若穀和徐文彥的目光,從林川的臉上,緩緩移到他推倒的牌麵上。
刹那間,兩人心頭劇震!
他們猛然醒悟。
從一開始,從聊起漕運,到引出兵力不足,再到點名南宮玨……
這一切,都在這小子的算計之中!
他根本不是在打牌。
而是在用這一局牌的時間,為自己的門生鋪路,更是借南宮玨之口,又重申了一遍西北方略!
恐怕西北的棋局,他林川,已經布好了。
徐文彥撫須的手指停在半空,他看著林川,眼神複雜至極。
“好你個小子……不光是在牌桌上算計我們,連這天下大事,也一並被你算計進去了!”
李若穀則是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西北之事,若能如這局牌一般,謀定而後動,一錘定音,那便是社稷之幸啊!”
林川哈哈大笑起來。
“兩位大人說笑了。”
他促狹地眨了眨眼,伸出手。
“既然牌局結束,那賭注……”
“是不是也該兌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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