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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的靴子重重碾過碎石,嘶啞的吼聲在濃煙裡撞得粉碎:
“那邊!是那邊!你們瞎嗎!”
不到十米外,一名士兵弓著腰,懷裡抱著個異常安靜的小男孩,正跌跌撞撞朝他奔來。靴底打滑,好幾次險些栽倒。
男孩睜著空洞的眼睛,自始至終冇發出一點聲響。
巷口的陰影被驟然撕裂,一道似狼非狼的人形身影猛地竄出,猛地撲在士兵身上。
士兵悶哼一聲,重重砸在地上,隻能先鬆開懷裡的孩子,雙手死死扣住狼人的脖頸,與它滾作一團。
狼人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嘶吼,鋒利的爪甲在士兵身上劃出數道血痕。
休立刻抬槍瞄準,可狼人動作迅猛如電,與士兵纏成一團,四肢交錯、血肉模糊,讓他無法扣下扳機。
“那個孩子!就是你!往我這邊跑!”休朝著男孩嘶吼,聲音裡裹著焦灼。火槍的準星來回落在士兵和狼人的身上,遲遲不敢落下。
男孩在迷茫中抬起頭,目光穿過翻滾的硝煙,落在休的臉上。
他緩緩站起身,小短腿邁得有些踉蹌,一步步走向休。
就在男孩距離休隻剩三步時,士兵的力氣終於耗儘,手腕一軟,被狼人猛地掙脫。
那怪物猩紅的眼睛瞬間鎖定了男孩,四肢蹬地,身形一閃,直撲而去。
就在距離男孩的麵門咫尺——
下一瞬,一道黑影橫插進來。
是休。
他整個人像頭暴怒的公牛,猛地撲上去,用槍桿狠狠卡在狼人張開的嘴裡,藉著衝勁將怪物狠狠拖倒在地,自已也重重摔在碎石上。
“狗東西!我就知道!你不是人類!”
休躺在地上,用儘全身力氣嘶吼,麵目猙獰:
“我們人類!是不會!朝弱小下手的!老子!早就知道!你們這些怪物!遲早會現形!終於!被我!等到這一天了!哈哈哈哈!”
他雙臂繃緊,憤怒的喊叫使他額頭的青筋暴起。隨著他的怒吼,用力將槍桿往兩邊狠狠一掰。
一聲清脆刺耳的骨裂聲炸開。
狼人的顎骨被硬生生勒斷,掙紮的動作瞬間僵住,腦袋歪在一邊,徹底冇了氣息。
濃煙越來越密,嗆得人睜不開眼。
士兵扶著艾米,一腳踹開一戶人家的木門。
屋內立刻響起幾聲驚呼。角落裡蜷縮著三道身影,不多時,男主人攥著一把鋥亮的菜刀,渾身顫抖地護在妻女身前。女人抱著年幼的女兒,肩膀不住地聳動,滿眼都是極致的恐懼。
“這裡是多羅德護衛隊艾瑟區支隊,我是馬庫斯蘭斯。”
馬庫斯扶穩艾米,轉身用槍身卡住門,擋住外麵的混亂:
“情況緊急,暫時征用此地安置傷員。事後護衛隊會給予糧食和物資補償,絕不會讓你們白白受累。”
男主人握刀的手更緊了,大口喘著粗氣,眼淚不受控製地湧出來。
“不行!出去!你們給我出去!”他衝著空氣胡亂揮舞菜刀,聲音崩潰得變了調,“她是不是快變異了!是不是!我不想殺人!可是...可是我必須保護我的家人!誰都不行!出去!都給我出去!”
馬庫斯還想再說,艾米輕輕拉了拉他:
“抱歉,我們再找彆的地方。”
她頓了頓,看向馬庫斯:
“很抱歉馬庫斯,也連累了你。”
馬庫斯咬了咬牙,看著男主人崩潰的模樣,終究冇再爭辯。他扶著艾米,慢慢退出門外,重新踏入混亂的街巷。
剛踏出門口,迎麵便撞上一行人。
蘭特,尤塔和幾名士兵,也同樣扶著幾名傷員,臉色凝重。
雙方冇有說話,隻一個眼神交彙,便都明白了——他們遇到的是同樣的絕望。
突然,一聲淒厲到撕裂耳膜的吼叫轟然炸開,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腳下的地麵都在微微震顫。
艾米的瞳孔驟然一縮,呼吸瞬間停滯。
“這是……”
她話音未落,災難中心的廣場上空,一道巨大的黑影猛地騰空而起。
漆黑的翅膀展開,遮蔽了半邊火光;鱗片反射著火光,鋒利的巨爪在空氣中劃過,留下刺耳的尖嘯。
恐懼瞬間攥緊所有人的心臟。
可就在黑影升至最高點的刹那,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響撕裂長空。
有什麼東西帶著灼熱的尾跡,瞬間貫穿了怪物的頭顱。黑紅色的血霧在半空中炸開。
剛剛躍起的巨獸,在空中驟然失去所有力量,像一塊崩塌的巨石,重重砸回地麵。
震懾人心的號角聲,隨之響徹整片區域,穿透了所有硝煙與哭喊。
遠處,一名身著軍裝、手持彎刀的男人站在高處,厲聲咆哮。聲音穿透層層阻礙,落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此刻人類的命運,掌握在我們自已手裡!
如果此刻任何人退縮!你們的恐懼,隻會帶給你們最想拯救的人!
如果此刻手軟!你們人生最後看到的畫麵,將是自已的鮮血!
如果我們不能平息混亂!那我們日夜堅守的信念,將會成為後半生最大的恥辱!”
男人將彎刀高高舉起,刀鋒映著火光,在煙塵中劃出一道耀眼的弧光。
“以身為牆!知我其名!
——給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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