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往事愛成灰 023

    程歡大腦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的北京，隻知道自己回過神時，眼前就是母親的屍體。

父親不停落淚，不停自責為什麼晚上睡的那麼熟。

程奕梔上前給程歡解釋。

“媽是自己走的，她留了遺書，說不想變成傻子，不想拖累我們，讓我們彆怪她。媽還給你留了信。”

程歡從姐姐手裡接過信。

信裡還夾著一張銀行卡。

“歡歡，原諒媽現在才和你說一聲對不起。最近這幾年，我總是想起你小時候的事，想起我偏心你姐姐的事。是媽不好，讓我的小女兒受了這麼多年的苦，小時候連件像樣的新衣服都沒有。”

“其實仔細想想，你小時候也沒要什麼過分的東西，無非是一件新衣服，一個雞腿，一雙鞋……家裡明明也不缺錢，可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死犟著不給你買。現在回想起來，真想打自己幾巴掌。”

“歡歡，媽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要是當年我和你爸沒偏袒你姐，你也不會六年不回家，也不會什麼都不和家裡說……”

“我知道得這個病，都是我的報應，是老天都看不過去我的偏心。歡歡，卡裡是媽的全部積蓄，密碼是你生日，你拿去吧，就當是我對你的補償，對不起。”

程歡的眼前逐漸升起一層水霧。

大顆大顆的淚珠砸在紙上，暈花了上麵的字。

人死債消。

這一刻，程歡忘了從前的所有不公。

腦子裡隻有一個聲音。

她沒有媽媽了……

葬禮結束後。

程歡回了上海，她想把父親接過去，可父親卻一再堅持留在老房子，說自己待不慣上海。

程歡忍不住再次勸道。

“你去上海，我可以找保姆照顧你，你自己在北京，出事了怎麼辦？”

聽到這話，程奕梔上前，對程歡說道。

“爸一輩子都在北京，習慣了，他的那些老朋友，不用擔心，到時候我給爸找個保姆，我會照顧爸。”

程歡隻得作罷。

她把母親留給自己的卡還給了父親，又留了一筆錢才離開。

程母去世半年後，程奕梔和路嘉淮也離婚了。

路嘉淮離婚後，搬去了上海，成了多米的圍棋老師。

程奕梔嫁給了一個大學教授，雖然沒有路嘉淮那麼高的名氣，但是對她還不錯，對程父也很好。

路嘉淮去上海後，談了個女朋友。

但是卻再也沒有和程歡在一起時的感覺，於是兩人在交往一個月後就分手了。

之後，便一直單身。

三年後，他出席了多米的成人禮。

程奕梔和她丈夫也一起來了。

宴會上，路嘉淮將送給多米的禮物交給程歡。

“多米在招待同學，我不方便過去，等下你幫我給他吧。”

程歡接過禮物，溫和一笑。

“好，我先去招待客人，等下就交給他，你自便。”

話落，她便轉身離開。

路嘉淮站在原地，看著程歡挽著林時越的手臂遊刃有餘的招待賓客。

又想起程歡看向自己時眼裡的坦然，自嘲一笑，心裡莫名很悶。

不遠處程奕梔挽著第二任丈夫的手臂，和眾人相談甚歡。

所有人都在向前看，隻有他還停留在原地。

隻有他還停留在十八歲的夏天。

路嘉淮放下酒杯，看著台上正在合影的程歡一家三口。

有那麼一瞬間，他把林時越的臉看成了自己。

如果當年他堅守住自己的心，現在站在程歡身邊的人，一定是他。

可是，這世上沒有如果。

他和程歡這輩子，註定錯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