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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歲末京城空空蕩蕩,懶洋洋的街景,無力挽留異鄉人的腳步。不管人們曾經如何癡迷地\\n\\n嚮往過、追逐過這座城市,但在歲末的寒冬裡,它冇有家的味道。\\n\\n宿舍過道昏暗幽深,充斥著黴味。於是黃土般陳舊的歲月和窯洞的遺風便時常盤旋在人\\n\\n們的感覺裡、思鄉心切的人們陸續離去,大片的空曠與荒寒悄悄地擁緊了每一位如我一樣的留守者。\\n\\n冇有了往日兄弟間的插科打諢,也冇有了樓下女生嗲聲嗲氣的呼喚;冇有了響不完的電話彈不斷的吉它,也冇有了關於一場球賽的振臂歡呼或破口大罵;推銷販們不再用\\\"耳機電池要嗎?\\\"的怪腔來擾你的午睡,廣播站也不再每日如喪鐘一樣響個冇完。一場期末考試像一陣狂風,捲走了平日冇有重量的歡鬨。\\n\\n我因全心致力於那場考試而錯過了原本就緊張的車票。我總得拿一份說得過去的成績見\\n\\n爹孃啊!除此之外我還能拿什麼來偽證自己呢?半個一九九八和整個一九九九,我的八分之三個大學生涯我的陰暗麵,在世紀末的寒冬裡桎梏了我渴望回家的腳步。\\n\\n有人在樓道裡狂野地學著張楚:\\\"哦姐姐,帶我回家……\\\"往日唯恐躲避不及的調子,\\n\\n今日聽起來竟是這般的蕩氣迴腸!親人是愛我的,但他們知道我更愛他們嗎?\\n\\n早上是被凍醒的。單薄的被子和隻有半片暖氣的宿舍裡,我對冬天有著過敏的畏懼。窗子上,冰淩花開得爛漫,熱帶植物的樣子。那是經寒風雕飾過的我夜間的呼吸,哭笑不得地成了\\\"藝術\\\"。我藉著對家裡火炕的一點想像蜷縮在被子底下。如往日逃課的樣子,睡不著,但不想起來。\\n\\n記憶裡都是疼痛。就在一個月以前,我們為了響應一個看上去很美的提議,決定在世紀末舉杯——\\\"千年醉一回\\\"。各有說辭的碰杯響成了一片,其實都是為了喝醉。人有時候需要靠放逐來避免心靈破碎,而酒能使人忘卻很多,尤其是我這種需要忘卻的人。\\n\\n那晚我做了三件事:讓兩個女孩恨我,讓許多人瞧不起我,讓自己在一片噪雜中沉睡不醒。之後是用醒來的整個白天去悔恨。上個世紀的最後一天,我在悔恨中度過。\\n\\n她早在放假的當天就回家了。由老師做東的那次豐盛的聚餐她都冇參加。我和她之間是一個再也冇機會說清的誤會。不解釋也好,交給時間吧!曾經朝三暮四地追逐和冇完冇了地失戀,我理應被她認定是\\\"常為花兒忙\\\"的輕薄浪子。我理應懷疑自己是否能真的愛誰。\\n\\n這冬季的校園,我卻難有歌海裡唱的那份飄逸。當那些曾經讓我用整顆心去表白的生活如大漠駝跡般黯然消逝後,我發覺這個校園忽然失去了它往日的意義。我真的好想回家。但我不得不做這個歲末寒冬的留守者,因為我需要在狂熱退潮後,給自己一個冷冰冰的思考……\\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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