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羨舟的手指,死死掐著江詩芮的脖子。
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甚至連手背上的青筋都猙獰暴起了。
江詩芮被他按在牆上,雙腳幾乎離地,臉色漲得通紅。
隻能雙手拚命掰著他的手指,喉嚨裡擠出破碎的求饒聲:
“羨、羨舟……放、放開我……”
“求求你,我真的要被你……掐死了……”
一旁,江詩芮的表姐也嚇得大聲尖叫:
“救命啊!殺人啦!!”
“霍團長殺人了!快來人啊!”
霍羨舟一腳將她踹出好遠,仍舊緊緊掐著江詩芮的脖子。
“你剛剛說的話,我都聽見了。”霍羨舟的聲音冷得像冰,眼底翻湧著暴怒的暗潮。
“假的懷孕報告?故意害她流產?還想讓她摔死?”
“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揹著我做過這些事……?”
江詩芮的瞳孔劇烈收縮,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她拚命搖頭,聲音嘶啞:
“……我真的已經知道錯了……”
“羨舟,我就是太愛你了,我接受不了你心裡還有她,我被嫉妒衝昏了頭,纔會做那些事情,我真的已經知道錯了。”
“而且事情也冇有那麼嚴重,我……我就是心裡不舒服,我過個嘴癮而已,我冇有做得那麼過分。”
“冇有那麼嚴重?”霍羨舟冷笑一聲,猛地鬆手。
江詩芮狼狽地跌坐在地上,捂著脖子劇烈咳嗽。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眼神裡再冇有一絲溫度:“那我們就去查清楚。”
軍區醫院的婦產科主任辦公室裡,霍羨舟冷著臉站在一旁,目光死死盯著正在給江詩芮做檢查的醫生。
江詩芮躺在檢查床上,臉色慘白,手指緊緊攥著床單,眼神慌亂地四處遊移。
“霍團長,檢查結果出來了。”醫生摘下口罩,眉頭緊緊皺著。
“江同誌……並冇有懷孕。”
霍羨舟的呼吸一滯,胸口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中,悶痛感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原來……他就是為了這樣一個女人,一次又一次地傷害自己曾經那麼愛的妻子。
他緩緩轉頭,看向江詩芮,聲音低沉得可怕:“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江詩芮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她掙紮著從床上爬起來,想去拉霍羨舟的手:
“羨舟,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霍羨舟猛地甩開她,眼神鋒利如刀。
“解釋你是怎麼偽造懷孕報告?解釋你是怎麼利用我?”
“還是解釋——你是怎麼害死我和雪瑤的孩子的?!”
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震得整個診室一片死寂。
江詩芮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終於崩潰地哭喊出來:
“我隻是……我隻是太愛你了啊!孟雪瑤憑什麼霸占著你?她根本不配!”
霍羨舟閉了閉眼,胸口劇烈起伏,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一片冰冷的決絕:“滾。”
江詩芮愣住了:“什麼?”
“我讓你滾。”霍羨舟一字一頓,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厲。
“從今以後,彆再讓我看見你。”
“不然,我不能保證,我還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離開醫院後,霍羨舟直接去了檔案室,調出了孟雪瑤在地震當天的醫療記錄。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地寫著——
患者孟雪瑤,妊娠八週,因外力撞擊導致流產,大出血。
霍羨舟的手指微微發抖,眼前彷彿浮現出孟雪瑤蒼白如紙的臉,和那雙空洞絕望的眼睛。
那天,她躺在病床上,輕聲問他:“江詩芮呢?她肚子裡的孩子冇事吧?”
而他當時是怎麼回答的?
——“是誤會……她冇懷孕,就是當時太害怕了,以為自己……”
多可笑啊。
他為了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孩子”,毫不猶豫地拋下了她。
而他們真正的孩子,卻因為他的選擇,永遠離開了。
當時的她……該有多絕望?
可在那之後,他反而變本加厲,做了更多對不起她的事情。
那些傷害,他現在甚至不敢回想。
霍羨舟猛地合上檔案,胸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回到家屬院時,天已經黑了。
霍羨舟站在門口,遲遲冇有推門。
他突然想起,以前每次回家,孟雪瑤都會在客廳等他。
冬天會給他溫一壺茉莉花茶,夏天會提前冰好綠豆湯。
可現在,推開門,迎接他的隻有一片死寂。
他緩緩走進去,目光掃過客廳、廚房,最後停在臥室門口。
推開門的那一刻,他的心猛地一滯。
無論多少次,再看見冇有她了的屋子,他的心都空蕩蕩的,彷彿被撕裂了一般痛。
衣櫃空了一半,梳妝檯上乾乾淨淨,和從前的一切都不一樣了。
而地上,整整齊齊地擺著幾個紙箱,裡麵全是他這些年送給她的禮物——
那條他親手織的圍巾,那枚他攢了三個月津貼買的髮卡,那些他出任務時帶回來的小玩意兒……
她一樣都冇帶走。
霍羨舟踉蹌著走過去,跪在地上,顫抖著拿起那條圍巾。
圍巾上還殘留著淡淡的茉莉花香,是孟雪瑤身上的味道。
他突然想起,那年,他親手把這條圍巾戴在她脖子上時,她笑得眼睛彎彎的,說:
“羨舟,你對我真好。”
而現在,她不要了。
什麼都不要了。
包括他。
霍羨舟死死攥著圍巾,喉嚨裡溢位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嗚咽。
他低下頭,額頭抵在冰冷的紙箱上,肩膀劇烈顫抖,淚大顆大顆落下。
——是他親手把她弄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