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大路見趙西寧傷害了溫兆賢，也惱了，“他愛撤資不撤資，我就不相信，離了他這個臭雞蛋，我還做不成槽子糕了？走，他願意餓著，就餓著，咱去吃冷麪！再喝兩杯紮啤，去去晦氣。”
說完，他扯住溫兆賢向門口走去。在門口，薑大路又踢了皮鞋一腳。
“薑大路，我的皮鞋值一萬多，不是讓你當球踢的。”身後傳來趙西寧的聲音。
“就你這種冇出息的人，穿十萬塊錢的鞋，也是娘們不如！”薑大路回頭說。
“你竟然侮辱我？”趙西寧突然攆了過來，走了兩步，覺得腳底生硬，才發現冇穿鞋。
溫兆賢快速把皮鞋撿回來，放在他腳下說：“趙總，你要不吃飯，沈總、方鋼他們也都餓著呢。為了等你，大家可都一直餓著肚子陪綁呢。”
趙西寧愣了下，開始穿皮鞋，聲音微弱下來，“他們不吃礙我什麼事？也不是我不讓他們餓著肚子的，乾嘛非要等我啊。”
“行了啊，西寧，給個台階趕緊下，省得一會兒我們走了，自己後悔尷尬。”薑大路一把將他薅起來，架著他的胳膊朝門外走去。
縣政府小會議室。
餘凱旋主持召開改善營商環境緊急會議，他的麵孔異常嚴肅，“昨天下午，我們看了縣紀委暗訪的錄像，也在進口木材加工園區，看了胡寶山表演的鬨劇。今天把縣政府黨組成員，以及各部門一把手召集來，就是再嚴格要求一下。”
他喝了口茶水，“今天紀委的處理意見就會下發，撤銷胡寶山的住建局長職務，撤銷規劃局房副局長的職務。我希望在座的各位分管縣領導，下午就召開你們分管部門的班子成員開會，把縣委的處理意見，以及對改善我縣營商環境的規定，認真傳達下去。還有，我縣的機關風紀問題，也很嚴重，不狠抓不行了，已經嚴重地影響到我縣的營商環境。”
說到這，餘凱旋扭頭去看身邊的溫兆賢，“兆賢，昨晚趙西寧和牟明遠、方鋼這些投資商們，情緒好轉些了嗎？”
“雖然暫時安撫住了，但趙總的意見還是很大，他心裡對胡寶山等人的疙瘩，恐怕一時半會兒解不開。”溫兆賢說。
“看看吧，同誌們，你們看看吧！”餘凱旋的手指，用力在桌上敲著，“就是胡寶山那一條臭魚，腥了一鍋好湯。如果不是我們去得及時，事態還不知會向哪發展，說不準還會出人命。”
“可不，昨晚薑書記給趙西寧做工作，一直做到後半夜，他才勉強答應不撤資。”溫兆賢接話說，“胡寶山鬨一鬨容易，可是我們想要再安撫住那些大投資商，抹去他們心裡對恤品江縣投資環境惡劣的壞印象，何其艱難啊！”
餘凱旋緊繃著臉，手指把桌子敲得邦邦響，“所以我要求，政府分管領導要以身作則，從自身做起，做改善我縣營商環境的帶頭人。大壯，你以後中午少給我喝酒，要是再讓我逮著你喝得醉醺醺的樣子，可彆怪我不講情麵。”
“不喝了，以後中午堅決不喝了。”劉大壯羞紅了臉，低聲說。
“晚上也少出去喝！”
餘凱旋厲聲說，“你們都是恤品江縣分管一攤兒的縣領導，下麵同誌的作風好壞，要靠你們來做表率。成天吃吃喝喝，拉幫結派，又是唱歌，又是打牌，又是洗浴按摩的，人家花那麼多錢請你乾嘛，人家錢多了冇地方花了啊？人家傻嗎？還不是看中你手中的權利？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如果你們再不收手，到時候有你們難受、遭罪的時候！”
恤品江口岸大樓外，薑大路、溫兆賢和程曉慧站在門口不遠處閒談。
俄羅斯烏蘇市的市長德米特裡、尹廣發和包公，以及20多位俄羅斯演員魚貫而出。薑大路快步走上前，與德米特裡握手擁抱。
德米特裡搖晃著薑大路的手，說了一段話。
“德米特裡說，他很高興這麼短時間內再次見到您，用中國成語表達，就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包公翻譯道。
薑大路伸手引路，像老朋友似的，與德米特裡相攙著上了車。
這天晚上，在恤品江公園廣場舉辦了烏蘇市藝術交流演出。天還黃昏，就有不少老年人和孩子往廣場聚集，大街小巷一時間鑽出嗚嗚泱泱的人，像過節似的臉上掛著喜悅。天剛黑透，諾大的廣場上已經人山人海，猶如趕集一般喧嘩鼎沸，好不熱鬨。
在廣場西側，矗立著一塊LED大螢幕。下麵是新搭建的演出舞台，燈光、音響師等人員，正在緊張地調試設備。通往公園廣場的主乾道，兩側已被交通警察設立警戒線攔住，仍有熙熙攘攘的人們朝廣場走來。
演出開始前，餘凱旋發表了歡迎詞，德米特裡也簡短地講了話。第一個節目是俄羅斯傳統民族舞蹈，隻見身著豔麗民族服裝的俄羅斯年輕演員，蹦跳著來到舞台中央，音樂響起，跳起奔放的舞蹈……
烏蘇市的文藝演出非常成功，用恤品江縣電視台采訪的一位90多歲老人的話說，這是中蘇時隔幾十年後，在家門口欣賞到的第一次俄羅斯藝術演出。為表達致意，恤品江縣在“璐璐國際大酒店”舉辦了慶祝晚宴。
看得出來，高璐璐對這頓晚宴非常用心，不僅準備了豐富的中餐，還搭配了俄餐，中西合璧，色香味俱佳。他穿著一件絳色旗袍，神采奕奕，蔚藍色夢幻般的大眼睛英氣逼人，一頭金髮像盛開的向日葵，遊走穿梭於中外嘉賓之間。
一個巨大的彩虹門，矗立在互市貿易區北側的木材加工廠門前。彩虹門上，寫著“吉陽木業開工儀式”幾個金色大字。彩門旁邊，幾個綵球高懸空中，拖曳出來的綵帶隨風抖動，像上天舞動的流蘇。
搭了一個簡易小舞台，紅毯上中俄演員交替著在上麵賣力地演唱、舞蹈。太陽一竿子高的時候，幾輛中巴車駛進大門。薑大路、餘凱旋、德米特裡、牟明遠、方鋼、趙西寧等人陸續走下來。許多互市貿易區商戶，站在舞台前瞧熱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