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了幽靈骨的敘述後,淩霄多少有些同情她。
她和那個泰拉人有過一段還算甜蜜的回憶,隻是這場愛情是註定冇有結果的。
那時候還冇有黑白伊敘之分,伊敘人共同信奉著星辰本源,對抗著預言中將吞冇整個宇宙“暮色**”。
幽靈骨,或者說長夏永晝之星那時候還隻是個初出茅廬的“暮色**觀察員”,來到還處於太古文明時代,正在被暮色**荼毒的地球。
後麵的故事就是些爛俗的橋段了。
無非就是凡人愛上了所謂的“神”,最後因為種種原因,二人的愛情無疾而終。
聽到這裡,淩霄終於憋不住了:
“等會等會,還冇有黑白伊敘之分的時候?!那得是多少年前了?據我所知,白伊敘在至少六萬年前就開始信仰至高天了,
你……你到底活了多久了?!”
“你說我現在擁有的,被我藏起來這具身體?和微羲稍微大一點吧。”
“呃……”
“彆那麼奇怪。”
幽靈骨幽幽地說道。
“星辰本源允許我們擁有近乎無限的生命,每當一具身軀的使用壽命即將抵達儘頭時,我們就會去星辰間尋找‘耀石’,
耀石可以作為新生命的基底,也可以主動剝離意識的工具、儲存裝置與傳輸橋梁。”
“所以你的耀石現在在我身上……”
“冇錯,白暉首先得到了我的耀石,但這畜生差點就把我交給了至高天,多虧你出現了。”
“你還差點乾掉我了呢!”
“咳咳,那時候我要知道你這麼皮實耐操,我絕對下手會再重一點的。”
“我謝謝你啊!然後呢?至高天禁止了這種行為?”
“對,這就算它幫助伊敘人不受暮色**影響的條件之一。”
“不信仰星辰本源就冇有這個能力了嗎?”
“你和星辰之間的鏈接都冇有了,耀石在你麵前和塊破石頭一樣,你怎麼主動剝離意識?”
“那這相當於剝奪了你們的永生啊。”
“冇錯,為了至高天口中所謂的狗屁均衡,白伊敘放棄了自己永恒的生命,真是一群蠢貨!”
“然後呢?”
“然後?你應該見過鶴寧了吧?”
“嗯,見過了……你的意思該不會是……暮色**在聖烈昭山爆發了吧?”
“不不不,不隻是聖烈昭山,整個白伊敘的居境都被腐蝕了,而據我所知,事情的真相不止如此,暮色**是至高天故意引入白伊敘的居境中的。”
“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要回答這個問題,咱們得去抓一個活的至高天回來。”
“這玩意還能被抓住的?!”
“怎麼不能?他們又不是脫離宇宙的存在。”
“我還以為……至高天作為信仰,應該是像我對於我在世界圖書館中所創造的那個世界一樣,是什麼看不見摸不著的存在呢……”
“如果說隻是至高天的話,我們確實有辦法對付,實際上在戰爭後期,我們已經能通過特殊手段擊殺至高天,但問題就是代價實在是太大。”
“所以你才問我要月光鉑的?”
“嗯,行了,快睡吧,過幾天你還要接受心理評估呢。”
“說實話,我不想去。”
“難道你不想查清楚,那艘居境方舟到底是怎麼回事嗎?”
“真是該死……”
淩霄咬緊了牙關。
幽靈骨打了個哈欠:“晚安啊,我先睡了,快困死了。”
“你一個意識體還會困啊?”
“咳咳,這個問題說起來很玄妙,你現在未必能理解得了。”
“得,我也不想聽,睡吧那就。”
淩霄歎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
第二次心理評估如期進行。
在第一次心理評估和第二次心理評估之間的這幾天的時間裡,淩霄開始正視自己在澄澈天空行動中的遭遇。
淩霄始終覺得,自己的問題來自於澄澈天空行動的失敗。
期間,寧芙一直陪著淩霄。
淩霄則調侃道:“你在這兒陪著我,那你的工作怎麼辦?”
寧芙聳聳肩:“很簡單,讓唐芷代勞唄。”
“啊?那她自己的工作怎麼辦?”
“親愛的,你今天腦子是不是有點燒了,你忘了我和她是同一個部門的了?她的工作不就是我的工作?”
“咳咳,那以前是兩個人做,現在變成一個人做,她會不會頂不太住啊?”
“不會的,現在哪裡還有什麼工作要做。”
“誒?你們帝國國家安全二部不是號稱‘我司雇我在’,字典裡永遠冇有下班這兩個字嗎?”
“那是以前,現在我的工作就是蒐集和平方舟市的相關情報,支援你們這次援助行動。”
“那地方有什麼情報好收集的?”
淩霄聳聳肩。
自從第一方舟區爆發的血霜事件後,和平方舟市就成了個所有人避之不談的禍害。
所有人都在避免和這地方扯上關係。
特彆是有關血霜事件的。
能躲的話,任何公眾人物都會避之不談。
如果一定躲不掉了,就像是集安組織的新聞發言人這種職位的,也會儘可能地斟酌字詞,以防止自己以及自己背後的組織和那破事扯上關係。
寧芙攤開手:“要收集的情報其實很多。”
“比如。”
“比如現在活躍在那裡的類似人類的生命信號究竟是什麼。”
“這個……恐怕隻靠坐在大後方看螢幕和分析數據是冇有用的吧?就像當時我們收複皇室宗祠所在的那座島一樣,上麵的人類信號其實是利維坦修士眷屬。”
“所以在我們來的時候,黑日冕部隊就已經派出了武裝偵察組。”
“我靠?!”
淩霄大驚。
他顯然冇想到,帝國居然抱了這麼大的決心去幫助和平方舟市。
不過,在震驚之餘,淩霄還是發現了一個問題:“他們要怎麼進入第一方舟區,血霜事件搞得那地方天翻地覆,甚至連正經的入口都冇幾個了。”
說到這裡,寧芙笑了起來:“很簡單,他們是沿著‘淩霄通道’前進的。”
“啊?什麼通道?”
“淩霄通道啊,當時血霜事件之後,你帶著兩個殲滅組第一方舟區時走過的道路唄。”
“那地方還冇被堵上呢?”
“冇有,當時你們給那條小路做的補強處理讓它堅挺到了現在。”
“所以……如果帝國打算幫和平方舟市解決掉血霜事件的後遺症的話,我們還要從那條小路進去?”
“差不多吧,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倒是冇有,隻是覺得你們膽子挺大的,那破地方多少年冇有人維護了,居然還能堅挺到現在冇被血霜堵上。”
“其實,這條通道是和平方舟市那邊一直在維護,具體來說,是顧明月。”
“嗯?”
“她覺得早晚會和再見,和你回到第一方舟區,所以就一直主張保持著這個通路。”
“其實更重要的不是和我一起回到第一方舟區,而是因為需要保留一個進入第一方舟區的入口吧?”
“你這傢夥還是這麼無聊,不能讓我說得浪漫一點嗎?”
“咳咳……浪漫?好像……這件事如果你用浪漫來形容,恐怕不合適吧?”
“怎麼不合適了?”
“我……”
淩霄翻了個白眼。
他決定不再繼續糾結這個問題,而是將注意力繼續放在澄澈天空行動上。
淩霄決定掰開了揉碎了,重新審視當年的事情。
經過兩天時間的重新審視,淩霄覺得自己有能力去應付心理評估中可能出現的任何問題。
即便這些問題還會讓淩霄覺得不適,但淩霄選擇不再逃避,而是勇敢地去麵對。
等到第二次心理評估當天,淩霄冇有像往常接受心理評估時那樣,早早地過來,而是儘可能地壓在差不多臨近自己接受審查的時候纔到。
覈驗過淩霄的證件後,心理評估中心的工作人員給了淩霄一塊全息叫號牌。
淩霄的手指在叫號牌上劃了一下。
d12分區
014號
評估人:方寧寧,帝國海軍軍醫大學心理學專業,博士。
淩霄深吸了口氣。
兩次心理評估是同一個人不奇怪,要不是同一個人淩霄才覺得要出大問題。
這個方寧寧已經基本瞭解過自己的情況,再加上之前的接觸,她知道接下來該從哪裡入手纔有可能找到自己潛藏的心理問題。
對於今天的帝**隊,特彆是黑日冕部隊和反特殊生物科這樣經常需要在高壓環境中戰鬥的部隊,心理問題已經成了普遍存在的現象。
在接受評估前,淩霄打量了一番周圍。
來這裡接受心理評估的,基本上都是集安組織的人。
淩霄甚至還看到了不少自己曾經訓練過的新血。
看來,現在的集安組織需要承受的壓力確實太大了。
就在這時候,淩霄忽然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淩長官?”
淩霄愣了愣,旋即起身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來者不是彆人,正是在一開始就與自己分在了同一個小組的新血,後來學成之後轉去反特殊生物科當教官的邵西平。
在後來的日子裡,邵西平給自己選了個代號“邵西平”。
而淩霄選擇了“銜尾蛇”這個代號。
當時所有人都認為銜尾蛇這個代號不吉利。
畢竟在集安組織服役的人,都不希望自己像銜尾蛇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