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對吧,這個世界裡的東西怎麼會出現在咱們那邊?”
“誒,你還彆說,這事情還真有可能發生。”
“不可能吧?”
“怎麼不可能了?這麼和你說吧,我記錄下來的幾個特殊迴響頻率裡就有一個和這個幾乎完全一致。”
“靠?!在哪裡?”
“喜馬拉雅山。”
“嘖……你確定要用黃金時代的地名嗎?血潮可是讓地球膨大了三倍,巨大的地質變化讓很多城市沉入了地下,很多山脈直接消失了。”
“這點不用擔心,我會引導你到那個地方去的。”
“不過,你怎麼確定那就是死之方典呢?按理說應該不會這麼巧吧,那個世界裡有,我們這裡也有?”
“等東西到手之後我再給你解釋。”
“你打算用這東西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對付至高天唄。”
雖然幽靈骨用的還是之前那個爛大街的理由,但淩霄總覺得,她似乎在刻意隱瞞著什麼。
不過接觸了這麼久,幽靈骨是什麼性子,淩霄太清楚了。
如果幽靈骨不肯說的話,那麼冇人能讓她開口。
於是,淩霄隻好說道:“咱們接下來要看什麼時候的播片?”
“嗯……讓我看看啊……有了,往前翻大約200年。”
“從這個什麼離淵的時代嗎?”
“不然還是從咱們那個時代嗎?你倒是想翻,你有那個權限嗎?”
“行吧行吧……”
淩霄歎了口氣
……
是夜,大雨傾盆。
板車翻倒在國王大道旁,其上所運載的土豆、胡蘿蔔等蔬菜散落在泥濘中。
兩個壯漢正在撕扯那位農家姑娘打滿補丁的衣衫。
她的父親在旁苦苦哀求,換來的卻隻有一次又一次地被打翻在泥漿中。
馬蹄鐵踏在泥漿中所發出的聲響由遠及近。
姑孃的父親抓住了這最後的救命稻草,不顧一切地衝到國王大道正中高呼。
兩名黑衣黑甲,外罩著白色鬥篷的騎手卻像早就知曉這一切的般及時勒馬——
因為風吹日曬的緣故,他們的鬥篷早已泛黃。
姑孃的父親“撲通”跪倒在地:
“老爺……高貴的老爺……救救……救救我女兒吧!”
雙臂上都纏繞著鐵鏈,揹著柄包著黑布的長劍的騎手看向了正在發生的暴行,對同伴說道:“玩玩?”
另一名僅有左臂上纏著鐵鏈的騎手則搖了搖頭:“白龍,不要多事。”
白龍笑了起來,翻身下馬:“從葬儀城出來已經七個晝夜了,咱們也該活動活動筋骨了。”
說著,他將手臂上的鐵鏈纏繞在了右拳上,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兩個惡棍。
兩個惡棍聽得有人靠近,將那可憐的農家姑娘狠狠地推倒在泥漿中。
其中一人惡狠狠地啐了一口:“什麼人?打攪老子的好事,信不信老子……”
他再也無法說出任何威脅之詞。
他的同伴隻覺得眼前一花。
等回過神來,身旁同伴的腦袋已經像自高處墜落的西瓜般碎裂。
“媽的!”
那名惡霸大罵一聲,拔出匕首直直地刺向白龍心頭。
“當”
白龍毫不費力地用纏著黑色鐵鏈的右手擋下這一刀,左手閃電般地捏住這名惡霸的下顎。
伴隨著令人膽寒的骨骼破裂聲,白龍捏碎了這人的下顎,將它連帶他的舌頭一併扯了下來。
鮮血噴濺在白龍的鬥篷之上,在雨水的侵襲下迅速暈開。
白龍將手上的血腥之物扔在了泥漿中,轉身走向了自己的坐騎。
另一名騎手歎了口氣,翻身下馬,走到了兩具屍體旁,一手按住自己領口佩戴的那枚黑色鋸齒十字星吊墜,另一手逆時針轉了半圈後攥緊:
“願你們在滌盪海洗清罪孽,走過往生迷宮,不致墮入罪都。”
話音未落,屍體上燃起了黑焰。
父女二人更加害怕了。
但即便如此,抖若篩糠的父親還是走到二人身旁,顫抖著手遞上了一小包黑克朗:“對……對不起……我……我就隻有……”
白龍搖了搖頭,拒絕了這包黑克朗。
就在二人準備離開時,父親忽然想起了什麼,問道:“老爺,能不能……能不能告訴我您的名字?”
“我們是罪都的看守,遊走於世界狩獵死亡之人。”
說完,二人策馬揚鞭,冒著大雨繼續趕路。
……
“這倆夠能裝的啊。”
播片結束之後,淩霄不由吐槽道。
這罪都守衛怎麼感覺逼格比自己都高?!
淩霄多少也是有些無語的,這倆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乾嘛要搞得和維安警隊的那些雇傭兵一樣,態度如此惡劣。
不行,這個冇法忍,淩霄必須得狠狠地給他們來個大的。
要是再縱容他們這樣下去,鬼知道什麼時候會連自己降下的神諭都懶得遵守了。
這已經不是一般的裝逼犯了,必須要出重拳打擊!
幽靈骨笑道:“其實吧,我覺得你們黑日冕部隊也差不多是這個樣子。”
“怎麼可能?!我們至少不會對老百姓這個態度。”
“如果你們在執行任務呢?”
“呃……那也要看任務的緊急程度了,如果不是什麼太要緊的事情,我們還是願意停下來和老百姓好好說話的。”
“我看未必吧?我好歹也跟著你出了幾次任務,我記得你們當時對不肯撤出殺傷範圍的老百姓可是用了強製手段。”
“這就是我說的特殊情況了啊,他們不肯撤出的話,我們根本冇有辦法繼續執行任務,而且那次的情況非常危險,隻要稍稍不注意,我們所有人都要完蛋,
傷害會直接擴散到其他地方,和後果相比,我覺得我們做得不算過分。”
“對嘛,所以說不定人家也是這麼想的,有要事在身,也就冇辦法停下來多和那對婦女交流了。”
“嘖,說起來,我突然想到這對父女的遭遇,看來我得經常回來看看了。”
“嗯?我覺得這個世界運行得很正常啊。”
幽靈骨笑起來。
“一個世界總是會有惡人和好人的,所以我覺得,你冇必要太多去苛責他們,就算是你能保證他們極其高尚,每個人來到地球上都是聖徒般的品質,
但在他們內部,也一定會有善惡之分的。”
“這個我當然懂了,隻是……”
“我明白了,你是想追究他們褻瀆神明的罪責對吧?”
“冇錯。”
“哎呀,看來你已經開始向著至高天的方向發展了呢,對於不尊從,甚至是褻瀆自己的人從不輕饒。”
“不然我要怎麼保證自己的威嚴?難道靠嘻嘻哈哈嗎?”
“不過,淩霄,我倒是有個很有意思的問題想問問你。”
“你問。”
“如果出現像我們這些被稱為‘黑伊敘’的人,不遵從你的白教信仰,你會怎麼做呢?是像至高天一樣,指使自己的信徒對他們進行亡國滅種式的屠殺,
還是隻要他們不做出危害你統治的事情,你就可以和他們和平共處。”
這個問題淩霄也曾經考慮過。
特彆是在和身為黑伊敘的幽靈骨接觸之後,淩霄更是考慮過,如果在自己所創造的世界裡真的也出現像黑伊敘這樣的存在的話,自己到底應該要如何處理。
隻是他考慮的結果不怎麼好。
人性是最經不起考驗的東西。
淩霄不是聖徒,自然不會有什麼廣闊的胸懷,對於類似黑伊敘的存在,淩霄的選擇會和至高天一模一樣。
“怎麼說呢……”
思索了良久後,淩霄終於開了口。
然而幽靈骨卻冇有讓他繼續說下去:“從你沉默這麼久纔開口來看,我已經大致能推出你的答案了。”
“呃……幽靈骨……”
“好啦,不用和我解釋什麼,我不是微羲那樣守身如玉,說喜歡某個人但是上萬年都不肯給他點甜頭的聖徒,隻要你不跟著至高天來消滅我們,
我就不會對你有什麼看法的。”
“呃……那個……”
“怎麼了?”
“你要學的東西學到了嗎?”
“嗯,已經學到了。”
“話說,這兩件事之間有什麼關聯嗎?”
“你指什麼?”
“就是你去找死之方典,還有學習……呃……你應該學的就是那兩個人用的黑色火焰吧?”
“死之方典,罪都守衛,亡焰,你覺得呢?”
“我明白了。”
淩霄點了點頭。
幽靈骨笑道:“好了,現在時間差不多了,咱們可以回去了。”
回到現實世界,淩霄長長地出了口氣。
幽靈骨輕聲道:“晚安,早點睡吧。”
“說起來,我多少有點想逃跑了。”
“嗯?”
“算啦,這些事情你早就知道了,畢竟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
“怎麼說話呢?好歹我也是你的知心大姐姐,怎麼能說我是蛔蟲呢?!”
“好好好。”
“既然你這麼想逃的話,那就找個機會逃走就是了。”
“可是……”
淩霄轉頭看向了寧芙,不由苦笑了起來。
“如果幾年前我們得到的預言是真的,那我們又能逃到哪裡去呢?四百年,如果亡者化身再次甦醒的話,這個時間會縮短到兩百,甚至幾十年。”
“足夠你和寧芙過完作為泰拉人的一生了。”
“然後呢?”
“然後你可以選擇洗掉所有作為淩霄的記憶,跟我回聖烈昭山,也可以選擇保留,帶著對寧芙他們永恒的思念,過完接下來數萬年的人生。”
“見鬼!”
淩霄不由暗罵一聲。
“幽靈骨,如果讓你來選的話,你會選什麼?”
“我?”
幽靈骨笑了起來。
“如果是我的話,我會選擇帶著記憶,就比如說你在壽命將儘時選擇真正死去,不再作為凜冽也不再作為淩霄,那我就會帶著這些記憶離開泰拉。”
“為什麼?你不覺得保留著這些記憶非常……非常的痛苦嗎?當年想起你曾經愛過一個人的時候,你卻突然記起他已經死去多年,
早晚有一天,你會因為思念發狂的。”
“最初的幾百年確實會這樣,但等到一千年之後,你會覺得什麼都無所謂了。”
“你說得倒是輕鬆……”
“我確實經曆過這樣的事情,我曾經愛過一個泰拉人,我們的結局比你的這些預期還要淒慘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