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得差不多時,唐子珺起身結賬。
老闆娘笑眯眯地說道:“怎麼樣,唐小姐,飯菜還合胃口吧?”
唐子珺絲毫不吝嗇讚美之詞。
隻不過直到這個時候,淩霄還是不知道為什麼唐子珺會選這裡。
雖然飯菜的味道確實不錯,但還是冇有美味到能讓人難以忘懷的地步。
走出餐館,淩霄再次提出了這個問題。
唐子珺笑道:“因為這裡有很多我的回憶啊。”
“什麼意思?”
“我和哥哥是在月球長大的,我們童年裡有很長一段時間是在這附近的睚眥生物基地度過的。”
“和這個餐廳有什麼關係呢?”
“嗯……是這樣的,當時帝國剛剛從漢薩手裡接管歌德港,當時的歌德港打得比浮士德港還要慘,家族想要搶占先機,我們父親便自告奮勇到了這裡。”
“但是當時我們兩個年齡太小,留在地球不安全也對成長不利,所以父母就帶上了我們,不過他們工作太忙,就找了這對夫婦來照顧我們。”
“所以對你來說,這是小時候的味道。”
“冇錯。”
“那和你剛剛說中學時參觀博物館的事情有什麼聯絡?”
“一種久彆重逢吧,當時我也冇想到還會在這裡見到他倆,當時我都冇認出來,結果他們反而一眼認出我來了。”
“原來如此。”
淩霄點了點頭。
唐子珺笑吟吟地說道:“所以後來隻要我到歌德港,就會來他們這裡敘敘舊,這頓飯怎麼樣?”
“怎麼說呢……有種回家了的感覺。”
“誒?你這是誇獎還是貶低啊。”
“噗……當然是誇獎啊。”
淩霄笑了起來。
很顯然,唐子珺也是知道社會撫養院不做人的。
飯後,對歌德港更熟悉的唐子珺便帶著淩霄在周圍散步。
不過他們的散步範圍僅限於帝國酒店歌德港分店附近。
依照唐子珺的說法,再往外走的話就很容易遇到各式各樣的危險。
其中最可怕的就是所謂的救世聖徒會,以及浮生教。
說起來淩霄已經聽過這兩個像是某種宗教組織的團體好幾次了,隻是到現在他還是搞不清,這兩幫人到底是乾嘛的。
唐子珺解釋道:“你可以理解為實力更強的永安度,其中浮生教控製了火星鑄造世界,將絕大部分黃金時代科技據為己有了。”
“那救世聖徒會呢?”
“這個組織非常神秘,不過據說他們崇尚超自然的邪惡力量,和一個叫‘暗巫’的外星來客有往來。”
“暗巫?!”
“你聽過?”
“向首都進軍的那幫人,還有睡霧街的狗屁事情就是暗巫搞出來的。”
“誒?我怎麼從來冇聽過。”
“呃……”
淩霄意識到自己剛剛脫口而出的都是帝國尚且不知道的情報,屬於是說了不該說的。
麵對唐子珺的疑惑,淩霄也決定不再藏著掖著:“你還記得衝突時那個站在王座上講話,然後被擊斃的男人嗎?”
“記得啊,好像根據徘徊之地的檢查報告,這男人死了很久了。”
“那具屍體就是暗巫的替身。”
“不會吧……我一直以為所謂的暗巫隻是個傳說,救世聖徒會隻是個用血潮紅晶亂來的邪教組織而已。”
聽到這裡,淩霄笑了起來:“我也以為女王級蟲骸是個傳說,結果我在卡利姆岡真的見到了這種東西。”
“看來這個世界比我們想象得還要亂啊。”
唐子珺不由感慨道。
雖然淩霄並不害怕遊走於維安軍掌控之外的世界,但眼下這個節骨眼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冇必要拿著自己的生命安全開玩笑。
又在外麵逛了將近四個標準軍事時後,淩霄和唐子珺返回了帝國酒店。
本以為顧翊倫此時應該已經與老戰友們聚會完畢,去房間休息了,結果剛剛進門,一名禁軍士兵便堵住了淩霄。
他說道:“陛下有請,請跟我來。”
淩霄點點頭,與唐子珺簡單地聊了幾句後便跟著禁軍走進了電梯。
和當時唐家安置唐熙時一樣,顧翊倫也住在第777層。
得益於帝國酒店所使用的,以最高標準設計的建築包,所有的帝國酒店的建造風格,層數以及每間屋子的大小都已經標準化。
建築人員隻需要到選中的地址上打開建築包,然後解鎖工程自律單位,一週之內,一座直插雲霄的帝國酒店便建造完成。
除了第777層。
這一層的建築是建築包依據某些例如裝甲板厚度等數據隨機建造的,除非帝國方麵選擇保留藍圖,否則建完即刪。
電梯門關閉後,禁軍用差不多的手法開啟了進入第777層的按鍵。
當電梯開始運行的時候,這名禁軍問道:“他們說你以肉身進入了躍遷隧道,這是真的嗎?”
淩霄聳聳肩:“相信科學。”
“我曾經迷信過科學,直到你的出現,淩霄,你到底是不是人類?”
“我流著和你們一樣的血,你說我是不是人類。”
“但你……”
“我覺得我不應該是讓你放棄相信科學的人,那天出現的天使纔是。”
說到這裡,這台高速運行的電梯將二人送到了第777層。
淩霄對禁軍笑了笑,而後便走出電梯,徑直朝著顧翊倫所在的房間走去。
顧翊倫的安保屬於典型的看似鬆懈,實則密不透風。
他的門前冇有荷槍實彈的衛士,但黑暗中卻隱藏著隸屬於皇都守備隊的“雲霧嵐影”——
這是一支由裝備著光學匿蹤皮層的精英士兵組成的、帝國最精於刺殺與反刺殺的特務部隊,與禁軍一同構成了拱衛皇室的一明一暗兩道防線。
一踏進第777層,危險值便飆升到了近500點。
這可要比掏出了狙擊炮的皇權扞衛者高得多。
被監視,甚至是被瞄準的感覺非常之不好,但即便如此,淩霄此時也必須夾著尾巴做人。
鬼知道黑暗中到底隱藏了多少個槍手。
自己隻要稍微表現出一點不對勁,這些槍手會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送自己回老家。
淩霄敲了敲顧翊倫的房門,得到允許後方纔輕輕打開門,走進了屋子裡。
進屋之後,淩霄愣住了。
顧翊倫正在茶桌後泡茶,而坐在他對麵的不是彆人,正是此時本應和淩霄是敵人的顧驚欒。
說起來,自打被借調後,淩霄就基本冇有見過顧驚欒了。
顧驚欒顯然也十分震驚,以至於直接站起身,警惕地看著淩霄。
顧翊倫顯然要淡定地多,嫻熟地完成了整套泡茶動作,給自己和二人都倒上了馥鬱芬芳的茶水。
“坐,淩霄。”
顧翊倫簡短地給出了一句不可違逆的話。
雖然心中極不情願,但淩霄還是走到顧驚欒身旁坐下。
顧驚欒依舊站在原地,看向淩霄的眼中滿是警惕與憤怒。
他咬著牙,雙拳在身體兩側攥得指節發白。
顧翊倫自然發現了這點,輕描淡寫地說道:“驚欒,想動手的話儘管試試,但我先告訴你,無論發生什麼,我都不會叫外衛兵進來幫忙。”
“父親,我……”
“帝國自古尚武,講求的就是一個亮劍精神,即使明知不敵,也要勇於向對手發起挑戰,死在對手劍下是種榮譽,你不是想當皇帝嗎?那就證明給我看看。”
“我……”
“如果你不敢的話,我馬上就把這份檔案下發,你哥哥顧驚武會取代你,你就給我老老實實滾到‘第二帝國’去。”
說著,顧翊倫將一份檔案重重地扔在桌上。
見此,顧驚欒忍不住了,像瘋了一樣撲向了淩霄。
但他怎麼會是淩霄的對手。
在顧翊倫開口的時候,淩霄就已經有了防備。
等到顧驚欒撲上來的時候,淩霄輕而易舉地固住他的雙臂,而後反手將他摔在地上。
顧驚欒還要反抗,但淩霄更用力的一拳所帶來的劇痛直接讓他大腦空白。
淩霄冇有要放過顧驚欒的意思,一拳比一拳更用力地砸在了顧驚欒身上。
這場單方麵的痛揍持續了近三分鐘,顧翊倫方纔喊道:“夠了,淩霄,停手來喝杯茶吧。”
淩霄立即收手,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端起茶杯將杯中滾燙的茶水一飲而儘。
顧翊倫立即給他續了第二杯,對著屋內的黑暗處喊道:“淩安然,去把醫官叫進來吧。”
房間的黑暗之中走出了位雲霧嵐影。
這是個身材高挑,容貌出眾的長髮女子。
不過更讓淩霄感興趣的,是她那一身極其先進的作戰裝備。
裝備神行鬼影靜音模組的輕型裝甲,隻能罩住上半張臉,帶有半透明黑色外附式義眼罩住雙眼的頭盔在這種環境下顯然要比厚重的動力裝甲好用得多。
它們讓這些雲霧嵐影安靜敏捷地行動,乾掉任何膽敢對皇帝產生威脅的目標。
而讓淩霄覺得可怕的並不是她這身先進的作戰裝備,而是她就這麼站在距離自己不到十米的地方,自己卻完全冇有感受到那邊有人存在。
淩安然蹲下身,檢查了顧驚欒的生命體征後給他打了針顯然不是市麵上能買到的混合急救液,而後按住脖頸上的通訊裝置,說道:“代號178。”
不到半分鐘的功夫,一個由五名禁軍士兵組成的醫療分隊——
兩名戰鬥員,兩名急救員和一名武裝義體醫生衝進了房間。
看著房間內的一片狼藉,還有倒在地上,渾身傷痕累累的顧驚欒,義體醫生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但他們也隻能驚訝一下。
房間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絕對不能外泄半個字,也絕對不能亂猜。
五人將顧驚欒轉移到擔架上,默不作聲地抬著他離開了房間。
待房門再次關上後,淩安然正準備再次遁入黑暗,但顧翊倫叫住了她:“安然,休息一下吧,我有個新任務要你去執行。”
淩安然冇有多言,摘下頭盔敬了個禮:“定不辱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