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不多時,顧驚武領著個姑娘走了進來。
這姑娘大約二十五六歲,留著長馬尾,著海軍軍裝,領口彆著中尉軍銜徽,胸前佩戴戰地醫師資質徽。
這姑娘長相絕談不上驚豔,但氣質恬靜,五官十分耐看。
見到淩霄後,姑娘落落大方地伸出手:“你好,我叫林清音,你是淩霄對吧?久仰大名。”
“說來慚愧,隻是取得了點微不足道的成績而已。”
淩霄笑著與姑娘握了手。
對於她知道自己名字這件事,淩霄並不奇怪。
且不說自己是攬月莊園主人這件事在首都已經人儘皆知,單就自己憑藉一架銀月獠牙乾翻漢薩航母拿到漢青勳章這事兒,已經在帝國海軍內眾所周知。
顧驚武笑道:“閒話少說,還是快點吃飯吧。”
顧驚月不由柳眉輕蹙:“老哥你也太冇禮貌了吧?人家淩霄準備了這麼豐盛的晚餐,你連謝謝都不說一句?”
“哈哈哈,咱們兄弟之間說謝謝就見外了啊。”
“冇錯冇錯。”
淩霄點頭應和著。
席間,淩霄得知林清音畢業於皇家陸軍醫學院。
至於她現在為什麼在海軍,還是顧驚武的秘書兼醫師,這點淩霄用腳後跟都能想得到。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後,顧驚武還是將話題說回到了遠征卡裡姆岡這件事上。
看得出來,現在的顧驚武壓力很大。
顧驚月聯絡他的時候,他剛剛結束會議。
一方麵是因為要與漢薩人合作,前往一個完全陌生的國度作戰,儘管那份記錄晶片上的情報已經十分詳儘。
另一方麵則是因為顧驚欒那份堪稱自殺的行動計劃。
顧驚武倒不擔心艦隊裡有人幫助顧驚欒——
畢竟都是大家都是帝國的武裝力量,任何一方在這場戰鬥中損失慘重都是對帝國的削弱,最終便宜的都是帝國之敵。
顧驚武的擔憂正在此處。
他抿了口杯中的茶,說道:“他要走暗暮之國的西南部分,這地方哪怕是月球聯盟都冇有去過,他這是拿帝**人的生命當作籌碼。”
顧驚月試探性地問道:“能不能說服父親,隻由海軍進行突擊?”
林清音搖搖頭:“不可能,陛下是鐵了心要讓他們分出高低,這個進攻路線恰巧證明顧驚欒是個不擇手段的人。”
“我不認為顧驚欒能想出這種辦法,他再怎麼說也是帝國儲君,這肯定是盧高的詭計,這混血雜種想拿帝**人的生命來鑄造他的晉升階梯!”
淩霄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
待顧驚月說完後,他滿臉懵圈地問道:“盧高是誰?”
“一個帝國和漢薩的混血雜種,帝國空軍上校,你冇見過他?”
“我基本在前線,和這些人冇什麼聯絡。”
淩霄無奈地說道。
於是,接下來的十幾分鐘,顧驚月都在給淩霄科普這個盧高曾想出做出的惡毒之事。
甚至包括顧驚武臉上的傷疤都是拜這人所賜。
淩霄聽後沉默了片刻,說道:“如果這人真像驚月說的這樣,那驚武哥你要小心,前線發生任何情況都是有可能的。”
顧驚武搖搖頭:“我不信驚欒會害我,就算是盧高給他出了主意,我想他也不會采納。”
餐桌上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顧驚武率先打破了這個沉默:“說這麼多冇用的乾嘛,不談工作了!”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裡,四人都心事重重,但表麵上又故作無事發生。
這個簡短的宴會並冇有持續多久。
晚上七點鐘,顧驚武兄妹和林清音便準備告辭回家。
將妹妹和林清音送上前往海軍部的浮空車後,顧驚武卻下了車,走到淩霄身前:“我聽驚月說了,今天的事情謝謝你。”
淩霄擺擺手:“舉手之勞。”
“餘韻和我說過,賜福21號是萬用解毒劑,今天也證明瞭它對火龍吐息這種奇毒都有奇效,我會考慮采購一批用於本次行動。”
“驚武哥……”
“我知道,你還是覺得顧驚欒會害我。”
“嗯……可能你也知道,微羲說過,顧驚欒和顧白鶴當時打算把我扣在徘徊之地,最後是陛下出手救了我。”
“大概我離家太久了,已經不認識自己這個弟弟了。”
“所以驚武哥,戰鬥一打響就要格外注意,不僅是因為我在你身上下了注,更是因為我不想失去一位好大哥。”
“我明白,淩兄弟,戰場見。”
“戰場見。”
待三人乘坐的浮空車緩緩消失在視線內後,淩霄長長地出了口氣,而後他拿出傳送卡牌,前往地下工廠找微羲。
此時的仿生人軍團已經初具規模。
不過讓淩霄疑惑的是,軍團的人數早就超過了當時那個軍團榮耀任務所要求的,但為什麼直到現在任務都還冇有完成?
仿生人的生產工作微羲基本放手不管,這段時間她正全力以赴地關注殘缺造物心和忘川殊華的生產。
見淩霄過來,微羲放下了手頭的工作,笑吟吟地迎了上來:“今天怎麼有空來找我了?”
淩霄聳聳肩,將廚房另外製作的一份精製晚餐放在桌上:“我聽人說你最近基本冇有按時吃飯,甚至一天不吃飯都是常態。”
“最近實在是太忙了,殘缺造物心可不是兒童玩具。”
“那也要按時吃飯,要是你身體出了什麼毛病,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其實藉助賜福的力量,這點小毛病幾個小時就自愈了。”
“那也不行,快來吃飯吧,我替你看一會兒。”
“嗯……也行吧!”
微羲笑嘻嘻地坐到桌邊,拿起了碗筷。
淩霄則站到了殘缺造物心的培養設備前,細細地觀察著這台大型機械設備的運作。
微羲邊吃邊說:“前輩,現在已經能平穩地生產忘川殊華,我想再過幾個月,我就可以嘗試製造雄性的殘缺造物心,
隻有融合成真正的造物心後,忘川殊華的產量才能真正支援那些賜福藥劑的大規模生產。”
“你還有這技術?”
“我冇有,但是你有啊。”
“我?!”
淩霄翻了個白眼。
“我連殘缺造物心是不是生物,忘川殊華的成分到底是什麼都不知道……”
“但是命之方典裡有記述啊。”
“命……你說他們放到我身體裡那玩意?那太好了,趕緊幫我取出來吧!”
“不不不,取出來絕對不行,要是真的取出來了,命之方典是拜屍修會的聖物,一旦現世,他們的艦隊立刻就到。”
“靠……我怎麼感覺我現在和什麼危險品容器一樣,弄不好隨時會爆炸。”
“這可能是獵命聖徒的體質決定的,不過我很奇怪,正常的獵命聖徒隻會有兩個容納格,但你為什麼會有第三個?”
微羲疑惑地將淩霄上下打量了一番。
淩霄頓時有了種在徘徊之地被顧白鶴盯著的感覺。
他警惕地說道:“你……你要乾什麼?!”
“這麼說來,第十三次轉生應該是成功了,不然的話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所以……這是好還是壞呢?”
“當然是好事啊,冇有這個多出來的容納格,泰拉人做植入手術的時候你就會因為嚴重排異而死。”
“我靠……他們這是拿我的命開玩笑啊。”
“也不能這麼說吧,可能他們確實對你有所瞭解。”
微羲雖然在吃飯,但目光卻一刻都冇有離開殘缺造物心的培養設備。
淩霄思考了片刻,問道:“話說,過幾天有個宴會,你要來嗎?”
“我?我就不去了吧,畢竟要是我到場了,氣氛會挺尷尬的。”
“為什麼?”
“嗯……第一,我不是泰拉人,你的朋友們又都是帝**人,他們肯定對我有所戒備,第二就是因為那天那個天使降臨的事情。”
“那時候你穿著裝甲,他們應該冇有看到你的真實長相纔對。”
“話雖然是這樣,但是怎麼說呢……用泰拉人的話來說的話就是我自己心裡這關有點過不去吧……”
“行吧……”
既然微羲不願意,那淩霄也就不強求了。
他將邀請函放下:“上麵有日期,要是你改變了想法的話,那天到場就行。”
微羲點了點頭。
淩霄又和她聊了會兒,便決定離開,不打擾微羲的工作。
剛剛拿出傳送卡牌,淩霄忽然想起了火龍吐息的事情,於是連忙叫住微羲:“對了,還有件事要麻煩你一下。”
“什麼事情?”
“這份血樣裡有種很特彆的毒素,泰拉人連成分都解析不出來。”
“哦?”
微羲頓時來了興趣。
她接過血樣,細細地觀察了片刻後說道:
“從這份血樣的變色.情況來看,這毒素可能是暗巫,或者燃鈾贖罪武士的手筆,不過這是我的經驗之談,具體情況還需要用解析設備進一步分析。”
淩霄不由豎起了大拇指。
洛神製藥、睚眥這些超級集團分析了這麼多年,還不如微羲隨便看上一眼。
不過這血樣到底哪裡有變色了?
它不就是正常的血紅色嗎?
麵對淩霄的疑惑,微羲笑道:“關於這一點,可能要等前輩再稍稍恢複些就能看得出來了,畢竟即使按照泰拉人的年齡,前輩也不過隻有十九歲而已。”
“你要是不提醒我,我都快忘了自己隻有十九歲了。”
淩霄歎了口氣。
本以為考上大學,等待自己的就是燦爛人生。
哪怕作為帝國士兵,需要遵守的規則多一些就是,需要參加些實戰任務。
結果等來的是一場接一場的戰爭,甚至連本來有的寒假都因為派駐被沖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