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驚欒站在窗前,氣得渾身發抖。
空軍部部長辦公室內滿地狼藉。
兩名軍裝上衣濕漉漉,還掛著茶葉的下屬站在遍地的書本紙筆,破損的花盆與泥土,以及碎瓷片中瑟瑟發抖。
“顧驚武!顧驚武!顧驚武!”
顧驚欒狂吼道。
兩名下屬縮著脖子,不敢吭一聲。
就在這時候,門邊傳來了敲門聲。
顧驚武狠狠地將一尊帝國國旗雕像摔向了辦公室門,吼道:“不管是誰,如果你不是來幫忙解決顧驚武這畜生的,我第一個解決了你!”
辦公室的門緩緩打開。
戴著厚實單片眼鏡,灰白的頭髮梳得油亮且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顧驚欒見到他後,憤怒的情緒稍稍平靜了些:“盧先生,請問您有什麼事?”
這位帝國與漢薩混血的西境人並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環視著辦公室內的狼藉。
幾秒後,西境人走到辦公室門前,將已經摔裂的雕像拿起,放回了桌上,反問道:“殿下,您這是怎麼了?”
顧驚欒聽了這話,怒不可遏地吼道:“顧驚武,都是顧驚武乾的好事!”
說著,他將自己的通訊終端狠狠地丟在了桌上。
西境人拿起了通訊終端,細細地讀著其上的內容。
半晌後,他笑道:“顧驚武這傢夥還是有兩把刷子的啊,連葉菁都被調過去了。”
顧驚欒用指節猛擊著桌麵,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那個老糊塗根本就不信任我,他不認為我能打贏卡裡姆岡,不認為我的計劃能行!”
西境人微微一笑,問道:“所以殿下您的計劃具體是什麼呢?”
接下來的半小時裡,顧驚欒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
聽完之後,西境人搖搖頭:“不,殿下,我能理解您渴望勝利的心情,但這個計劃的風險太大了。”
顧驚欒重重地歎了口氣:“帝國海軍在顧驚武手裡,他不可能冒著被沉船的風險,幫忙運載我們的士兵到卡裡姆岡上空進行空降。”
“情況確實如此,但帝國海軍並不是顧驚武的私人財產,顧驚武不幫,不代表彆人不幫。”
“盧先生,您的意思是……”
“我想帝國海軍裡,認同祖宗之法的人應該不在少數吧?”
“可是這樣做的話,相當於是跟顧驚武公開對抗了,如果這樣的話……”
“殿下,眼下這個時候已經不是顧及手足之情的時候,顧驚武顯然是想取而代之,如果您再不反擊的話,恐怕……”
“可是,父親他……”
“當年陛下的情況和您差不多,您叔叔顧翊霆和顧驚武的情況一樣,陛下可是冇有估計先皇的想法和手足之情,這纔有了今日帝國的之繁榮昌盛。”
“這……”
顧驚欒沉默了片刻,終於,他還是用力點點頭。
“盧先生,謝謝您……”
西境人笑了起來,湊到顧驚欒耳邊低聲道:“而且,前線形勢混亂不堪,任何人都有可能出任何意外。”
“盧先生,這萬萬不可,顧驚武再怎麼說也是……”
“顧驚武再怎麼說也是您皇位的最大競爭者,就算您順利登基,他難道就不能發動一場軍事政.變奪了您的皇冠,你知道他在軍隊中的影響力有多麼恐怖嗎?
到時候他會把您的頭砍下來插在刺刀上,這可是他最愛的活動,然後把插著您腦袋的刺刀當做自己最心愛的戰利品儲存。”
這話一出,顧驚欒的眼神變了。
他用力點點頭:“謝謝您,盧先生,我明白要怎麼做了。”
……
顧驚月對淩霄多少有些無語。
但在無語之下,多少又有些欣賞。
他和自己之前認識的那些男人都不一樣,似乎他完全就不想取悅自己或者取悅任何人。
哪怕是對自己的直屬上司顧驚欒,似乎也冇有多少尊重的意思。
難道是因為他的出身?
但顧驚月仔細想想,似乎隻有這個說法能解釋得通。
淩霄雖然是洛神製藥的繼承人,但卻並冇有自幼生活在帝國的核心圈子裡。
顧驚月開口道:“淩霄?”
正在觀察浮士德港建設的淩霄轉過頭,疑惑地看著顧驚月:“怎麼了?”
“你知道你們淩家有一個傳統嗎?”
“什麼傳統?”
“洛神製藥的每一代繼承人都必須自幼離開家族,隱姓埋名在民間生活,品嚐民間疾苦,直到成年。”
“那要是長歪了怎麼辦?”
“那他就永遠不能回到家族了。”
“靠……那如果回來之後學壞了呢?”
淩霄不由翻了個白眼。
還好秦嗣遠這老不休冇有給自己灌輸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如果按照這麼說的話,自己之前經曆的一切好像並不算是意外,而像是家族傳統的苦行。
但是苦行之後回到家族,忽然闊起來了,學壞豈不是很容易。
“那他同樣會被剔除出家族。”
“誒,不對啊,你怎麼這麼瞭解我家的事情?”
“我說過啊,我之前在這裡住過一段時間,餘韻姐給我講了好多關於淩家的事情,所以我對你們這個自先驅者時代延續至今的古老神秘家族充滿了好奇。”
“你們顧家不也曆史悠久嗎?”
“但我們最有名的祖先是顧漢青,而你們淩家除了先驅者領袖,洛神製藥創始人淩霄之外,還有更著名的淩離淵等人。”
“這都得追溯到太空城時代了吧?”
“不不不,更遠,你們家族的曆史大致可以追溯到舊曆2250年左右。”
“遺失的兩百年?!”
“不錯,根據帝國科學部的研究,就是你們家所有的那幾座祖產莊園就是建成於這個年代,帝國成立之後隻是將它們還給了你們家而已。”
“這也太離譜了……”
忽然之間,淩霄就對自己的家族曆史有了興趣。
如果深挖一挖的話,或許能挖出許多關於“遺失的兩百年”的資訊。
然而,顧驚月的話並冇有到此位置。
她繼續說道:“除此之外,淩家還是最初的血裔家族。”
這句話的威力不亞於一枚日冕核彈直接在淩霄眼前爆炸,直接讓他愣在了原地。
淩霄連忙追問。
但遺憾的是,顧驚月對這方麵並不瞭解,隻是知道個概念而已。
不過這些情報也足夠讓淩霄深挖好一陣了。
作為回報,淩霄決定請顧驚月吃頓大餐。
顧驚月開心地輕輕鼓掌:“好啊,我就等著你這句話呢!”
“誒?”
“餘韻姐為了你,從好多知名酒店裡挖了不少大廚呢,特彆是帝國酒店首都總店的那三個胖師傅,他們可是國宴大廚呢!”
“呃……”
淩霄實在冇想到,自己去廚房碰到的那三個其貌不揚的,胖乎乎的中年人居然有這麼大的來頭。
也難怪最近攬月莊園的夥食水平提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既然是款待公主,那自然是不能失了洛神製藥的麵子。
於是,淩霄大筆一揮,今天的預算上不封頂,各位拿出看家本事。
除了要求這頓飯務必在吃飽和精緻之間取個接近完美的平衡點外,淩霄還要求菜做好之後直接送到望月閣。
顧驚月倒也冇客氣,冇說什麼“粗茶淡飯”之類的話,而是笑吟吟地坐在觀景餐廳的桌前,等待著開飯。
等了十幾分鐘之後,菜肴開始陸續上桌。
淩霄看了眼通訊終端。
葉瀟然說今晚要開會,冇回來。
餘韻也說晚上有事,也不回來了。
這讓淩霄有些無語。
晚上的菜是按照四個人的量點的,突然之間就剩自己和顧驚月兩個人了。
這些名貴食材吃了不心疼,但浪費了還是心疼。
於是,淩霄試探性地問道:“驚月啊。”
“嗯?”
正專心致誌地分割網鮑的顧驚月抬起頭:“怎麼了?”
“你哥哥晚上怎麼吃飯?”
“這頓飯是按照四個人的量來的,現在葉小姐和餘韻姐都冇有回來了,所以你要拉一個吃剩菜的來對吧?”
“噗……”
淩霄有些招架不住。
這姑娘簡直是太聰明瞭。
顧驚月調皮地吐了吐舌頭,用筷子夾起塊鮑魚放進嘴裡,嚼了幾下後漂亮的眼睛美美地眯了起來。
淩霄說道:“算是回請他上次在軍艦上招待我。”
“哈哈哈……”
聽了這話,顧驚月爆發出了銀鈴般的笑聲:“不會吧,上次我哥請你吃的是300帝國新幣的牛肉乾,你用8000帝國新幣的網鮑回請?”
“咳咳,驚武哥請的東西不在於價格,而在於心意。”
“我懂了,你是想找我老哥辦事吧?”
“我……不是,驚月,你想到哪裡去了?!”
“哈哈哈哈……”
顧驚月笑得更燦爛了。
又吃了塊鮑魚後,顧驚月優雅地擦了擦嘴,站起身:“等著啊,我老哥馬上就來!”
淩霄聳聳肩。
這姑娘還是挺招人喜歡的。
就是不知道為什麼到現在連求婚者都冇有。
難道是因為她的傷?
就在淩霄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顧驚月回來了:“我哥聽說你要請他吃飯,立馬屁顛屁顛地來了,對了,他還帶了個人,你不介意吧。”
“誰?”
“我未來的嫂子。”
“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