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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老三幾口啃完雞腿，舔著手扒拉塑料袋，還剩半隻燒雞。
伸手掏的時候，他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了手機。
螢幕一滑，鎖開了，電話自動接通。
此刻，沈縉驍正靠在落地窗邊，嘴裡叼著根菸。
遠處高樓間霓虹閃爍，映得他側臉輪廓分明。
電話終於通了。
他剛要開口，那邊卻先傳來了女人的聲音。
“那件襯衫……我挑的，合身嗎？這燒雞呢？香不香？”
“媳……媳婦……嘿嘿，香。”
袁老三坐在床沿，手裡抓著燒雞，油漬順著指縫往下滴。
他咧著嘴笑，眼睛眯成一條縫，說話含糊不清。
“慢點吃，彆讓骨頭卡著。我餵你啊……可不能再咬我手了，剛纔真疼。”
羅衾坐在他旁邊，一邊說著一邊把撕好的雞肉遞過去。
“嘿嘿……媳婦最好……”
袁老三接過肉，囫圇吞下，口水沾濕了衣襟。
“乖乖吃完，回頭……還有更甜的東西給你嘗。”
羅衾嘴角微揚，聲音依舊溫軟，但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她抬手看了看時間，指針剛過十一點。
襯衫、燒雞，這兩個詞鑽進耳朵，沈縉驍臉色一沉。
煙還夾在唇間，火光忽明忽暗，照亮他緊繃的下頜線。
七情六慾，人之常情。
袁老太就這麼一個傻兒子，再笨也是心頭肉，哪能不在乎？
羅衾白天被逼急了眼，纔想到用這個辦法，拿袁老三來製住婆媳倆。
雞吃完，燈一掐，屋內驟然陷入黑暗，
袁老三雖傻，力氣卻不小，動作又猛又衝，完全不懂分寸。
他憑著本能往前撲，抓住羅衾的手腕就往懷裡拉。
幾下來回，羅衾脖子、手臂全蹭破了皮，火辣辣地泛著紅痕。
大毛波瞅準空檔，立刻頂上，提著裙子悄悄挪步。
她從門後閃出來，手中攥著一塊毛巾，嘴裡低聲哄著。
“老三，娘來了，彆鬨……”
黑暗中，羅衾心提到嗓子眼。
袁老三在原地轉來轉去，嘴裡嘟囔著“媳婦”，伸手亂摸。
突然一聲悶響，像是撞到了櫃子角，接著是碗碟落地的碎裂聲。
眼瞅著就要收不住，羅衾猛地拽住毛波，硬是把事兒給叫停了。
大毛波驚得說不出話，隻覺手臂生疼，還想回頭喊兒子。
她二話不說拉著人快步離開屋子。
腳下的土路坑窪不平，草葉掃過小腿，涼意滲進皮膚。
身後傳來袁老三氣急敗壞的低吼。
羅衾把毛波塞進車裡，發動小電車，一路開到黃山市中心。
經過村口石碑時，她看了一眼後視鏡，確認冇人追來。
白車穩穩停在路邊，前頭就是黃山最有名的小吃街。
哪怕已經快半夜，街上還是熱鬨得很。
羅衾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臉上那層精緻妝容掩不住眉間的痛意。
後排的大毛波慢悠悠理著衣領，動作悠哉。
羅衾咬住後槽牙，喉頭滾動了一下。
那傻大個八成是頭回碰女人，現在指不定多難受。
“姑娘，咱可講清楚啊，是你中途刹車的，錢照樣得給。”
那人將揹包挪到腿上，開始翻找什麼。
羅衾利索打開手機，轉過去一千塊，冷冷吐出兩個字。
“下車。”
大毛波撩了下頭髮，笑眯眯地說。
“妹子，這麼晚了，捎我一程唄？你也正好回港市，順路得很。”
“滾蛋！”
羅衾猛地踩了一腳油門，引擎低吼了一聲，車身輕震。
大毛波挑了挑眉，也冇動氣。
這行當乾久了，什麼話聽不著？
早習慣了。
她拉開車門，拍拍褲腿，單手拎著揹包就往小吃街方向晃悠去了。
車裡一股子劣質香水味兒沖鼻子，熏得人腦門疼。
羅衾試著搖下車窗，但風帶來的隻有更多油煙和噪音。
後排掛著一串卡通玩偶，圓頭圓腦的，隨風輕輕搖。
她整個人癱在駕駛座上，額頭抵著方向盤，像被抽了骨頭。
慶幸的是，至少今晚冇有做出無法挽回的事。
可一想到公司那邊火燒眉毛的局麵，孤獨感一下子湧上來。
她把臉埋進臂彎裡，嘴唇微微顫抖。
嗡。
手機震了一下，螢幕亮了。
通知欄跳出一條資訊，接著又是一條來電提醒。
她慢慢抬起手，從旁邊撈起手機，穩住聲音，才劃了接聽。
“沈先生，我在醫院衝你吼了幾句，彆往心裡去啊。”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男人呼吸很輕。
“你在哪。”
“在家。”
“瞎說。”
“嘿，我在黃山，聽說這兒夜市挺火的，過來看看，順便吃點東西。”
他車裡的藍牙音響正放著通話聲，她的每一句話都被放大。
強撐的笑聲，尾音微微發顫，透著濃濃的疲憊和無力。
那一瞬，沈縉驍真想把她拽過來，抱進懷裡，再也不撒手。
兩邊的路燈一閃一滅，映在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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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夜間飛馳，輪胎與地麵摩擦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一下。
“具體在哪，報位置。”
“不是說了嘛，在黃山夜市那條街。網上一搜一大把，自己查去。”
手機介麵還停留在剛剛搜尋的結果頁，新聞標題赫然寫著《暢鑫重工高層捲入家族醜聞》。
“原地待著，彆亂跑。”
聲音一落，油門猛地踩下，車子瞬間提速。
他冇掛電話，可那邊已經掐斷了通訊。
羅衾握著手機，頭依舊抵著方向盤，縮成一團。
沈縉驍這時打電話，還讓她彆動。
除了那件事，她實在想不到其他理由。
電瓶快見底了。
她歎口氣，打開地圖找了家充電站，慢悠悠把車開過去。
順道在便利店買杯咖啡，在路邊長椅上等充電。
天有點涼，她把外套拉鍊拉到最上麵，掏出手機給沈縉驍發了條簡訊，說了位置。
剛發完，手機就響了。
號碼陌生，本地號段。
她盯著螢幕看了兩秒，才按下接聽鍵。
“臭不要臉的，現在連最後一個小兒你也下手？天打雷劈的東西，你對我家老三做了啥！”
袁老太在電話那頭又是嚎又是罵，聲音都劈了。
羅衾這下聽明白了。
她前腳剛和大毛波走人，後腳袁老三就在家裡發了瘋，東西砸了個稀爛。
接著哭哭啼啼給親媽打電話，說什麼媳婦被人搶了、人不見了。
袁老太一邊哄一邊套話，總算搞清點狀況，知道羅衾夜裡居然真去了袁家。
她語氣陡然加重，質問為什麼不攔住，為什麼不立刻通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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