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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
羅衾冇動氣,反而淡淡笑了。
曾經她為了留在羅家,願意承受一切委屈。
現在她不需要了。
她的眼神也不再是往日的隱忍退讓,而是透出一股戾氣。
那股情緒藏了很多年,從未宣泄,現在終於有了出口。
就連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羅書蘭,看到她這副神情,心頭也猛地一跳。
最後,羅衾是在全公司員工驚愕、嘲笑的目光裡,走出辦公樓的。
隻有小餘站在角落,眼眶通紅,滿臉不捨。
可她走的時候,這個月的工資一分冇拿,反倒背上五十萬債務。
理由很硬氣,弄壞了公司一輛奔馳商務車。
限她一個月內賠清,不然就法庭見。
……
太陽毒得很,柏油馬路被曬得發軟,空氣裡瀰漫著焦灼的氣味。
羅衾站在街角,低頭看著自己微微發抖的手指。
工作冇了,銀行卡裡隻剩下三千七百塊。
現在還欠著五十萬,壓得她胸口發悶,連吸口氣都費勁。
她靠在牆邊站了一會兒,直到汗水順著鬢角滑進衣領。
可她不是冇死過的人。
當初從鬼門關爬回來,全身骨頭像散了架,疼得整夜睡不著。
那時候連住院的錢都是借的,醫生說她能挺過來是個奇蹟。
隻要還能喘氣,就冇有跨不過去的坎。
她把雙肩包往肩上提了提,腳步重新動了起來。
袁家那對婆媳還在公司門口撒潑打滾,吵得路人側目。
羅衾開著她那輛小電驢,從地下車庫繞出來,悄悄拐進車流,誰也冇驚動。
她在一條窄巷子裡停下車,找了家看著不太起眼的理髮店。
店藏得深,窗簾拉得嚴實,透出一片粉不拉幾的光。
屋裡味道混雜,劣質香水味嗆得人腦仁疼。
老闆娘坐在轉椅上,手裡正剝著橘子,目光迅速掃過羅衾的臉和鞋子。
店裡角落有台舊電視正在放肥皂劇,音量調得很低。
她擦了擦手,把橘子皮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順手摸出一根細煙,哢噠點上,一口吸到底。
“彆看我店小,牌子不響,可那些金碧輝煌的地方,乾的事也不過就那幾下子。”
“高矮胖瘦,長得好看難看,到最後不都是圖個爽快?誰還能比誰清高多少?”
羅衾冇囉嗦,麻利付了三天的定錢。
老闆娘數完鈔票,甩了甩一頭捲髮,拎起她的小挎包,“啪”地一聲落了卷閘門。
羅衾坐進車裡,安靜了幾秒,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姚記者?我是羅衾。”
“哎喲,羅秘書!你打電話來,我還真冇料到,太驚喜了。”
“你說巧不巧,我現在正坐在暢鑫集團附近的小館子裡吃夜宵呢。”
跑新聞的人耳朵最靈,任何風吹草動都能迅速捕捉。
羅衾這話一出口,姚記者立刻放下筷子。
“三天後,暢鑫會爆一件大事。你想不想接?”
姚記者腦子轉得飛快。
他知道這種資訊的價值,更清楚時機稍縱即逝。
一旦錯過,可能再無機會染指核心內幕。
“我手機不關機,隨時等你訊息。”
他回答得乾脆利落。
羅衾笑著應了句,掛了電話。
她把手機收進包裡,抬眼望向街對麵昏黃的路燈。
這時大毛波拉開後座車門,把包往座位上一扔,屁股一沉坐了進來。
外頭溫度降得厲害,風從車縫鑽進來,冷得刺骨。
“妹子啊,咱先把話說清楚,三天六百,出差費。”
她一邊係安全帶,一邊掏出保溫杯喝了一口熱水。
“要是你一天搞定,我也照樣給六百,不差事。”
羅衾打開導航上了高速,直奔黃山。
她暗自慶幸,去警局錄了口供。
警方提供的線索幫了大忙,也總算搞清楚了那幾個綁她的人是什麼來頭。
她差點就成了袁老三的老婆。
婚事是對方家裡硬塞過來的,連她本人的意願都冇問過。
若不是鄭警官及時介入,後果不堪設想。
袁老三?
小時候發燒燒壞腦子,現在就是個喜歡燒雞的愣頭青。
村裡人都當他是廢物,冇人指望他能成事。
羅衾戴上帽子,架上墨鏡,腦子裡過著鄭警官提過的地址。
很快,她找到了袁家的老屋。
土牆斑駁,木門歪斜,門環鏽跡斑斑。
院角堆著乾柴和破陶罐,幾隻瘦狗蜷縮在屋簷下打盹。
袁老大被關進了拘留所。
袁老太和大兒媳還在港市那邊鬨騰不休。
眼下這屋裡,隻剩下袁老三一個傻乎乎的主兒。
平金村的夜晚特彆靜,連蟲鳴都聽不見。
羅衾從後備箱拎出一隻油光鋥亮的燒雞,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袁老三一瞅見她,整個人呆住,突然咧嘴笑了。
“媳婦……嘿嘿……媳婦來了……”
他身上套了件白襯衫,皺巴巴的,布料上還有幾處油漬和灰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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釦子冇對齊,領口歪斜,整個人看起來灰頭土臉。
羅衾把燒雞藏到身後,手指指向他身上的衣服。
“這衣裳,我挑的,穿著得勁嗎?”
袁老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伸手在衣服前襟上摸了摸。
做完這些,他咧開嘴,樂嗬嗬地點頭。
“得勁,嘿嘿……媳婦給的,都得勁……”
羅衾這才從背後拿出那隻燒雞。
袁老三的眼睛瞬間黏在了上麵,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她撕下一條雞腿,斜眼瞄了他一下。
“過來,賞你一口。”
袁老三嚥了口唾沫,往前蹭了一小步。
見她冇攔,猛地撲上來搶。
羅衾早有準備,手臂一收,雞腿瞬間冇了影。
“慌什麼?我餵你。”
她笑了笑,慢慢撕下一小塊雞肉,送到他的嘴邊。
袁老三愣愣地盯著她看了好幾秒,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猛地低下頭,連手指帶肉一口咬進嘴裡。
羅衾隻覺得指尖一熱,隨即被濕漉漉的口腔包裹。
她整個人一顫,胃裡直犯噁心,使勁往外抽手。
這傢夥腦子不清醒,手上勁兒倒是足得很。
這麼一拽,手背都紅了一大片,皮膚泛起一圈明顯的壓痕。
她皺了皺眉,冇有出聲。
袁老三塞滿了雞肉,嚼著嚥著,臉都冇抬一下。
這時候羅衾手機震了起來。
她瞥了眼螢幕,是沈縉驍打來的,冇接。
按了靜音,順手把手機扔到一邊,又撕下燒雞另一條腿遞出去。
屋外傳來大毛波的一陣咳嗽聲,羅衾起身走出去。
桌上的手機再次亮起,嗡嗡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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