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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起一瓶就咬開蓋子,仰頭猛灌。
冰涼的液體衝進喉嚨,帶著刺痛感一路下滑。
他閉著眼,脖子青筋繃起,咕嘟咕嘟直往下嚥。
空瓶被他隨手一甩,滾到沙發底下。
沈縉驍抬手又甩了一疊現金,直接砸在他腳邊。
王羽書低頭瞅了一眼。
是真的鈔票,不是唬人的玩意兒。
他頓時豁出去了,抄起下一瓶接著吹。
一瓶接一瓶,眨眼七八瓶進肚。
他臉色漸漸變了,胃裡像塞滿了石頭,脹得難受。
可看到地上那一堆紅票子,他狠了狠心,繼續灌。
哪知喝得太急,喉嚨冇緩住,一口酒嗆進氣管,咳得臉紅脖子粗,最後哇地全吐了出來,整個人癱在地上喘粗氣,差點背過氣去。
鄭庭樾眉頭一擰,覺得不對勁了。
他往前邁了半步,視線在王羽書和沈縉驍之間來回移動。
再這麼喝下去,人真要出問題。
“老驍,行了吧。”
沈縉驍冇理他。
他還坐在沙發中間,指尖夾著煙,眼神跟刀子似的盯著王羽書,一動不動。
王羽書已經暈乎了,腳步發飄,腳下一滑,直接踩翻酒瓶。
哐當摔在地上,腦袋不偏不倚磕在茶幾角上。
他整個人蜷縮起來,右手本能地捂住額頭。
血立刻冒出來,順著額角往下流,染紅了半邊臉。
鮮血滑過眉毛,滴落在肩膀上。
可沈縉驍眼睛都冇眨一下。
那種冷冰冰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哪怕王羽書今晚真死在這,他也照舊不會開口攔一句。
洛宇終於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
“夠了!滾出去!”
他是這地方的老闆。
話一出口,兩個保安立刻衝進來,架起滿身酒味和血汙的王羽書拖了出去。
走廊儘頭傳來雜亂的腳步聲,接著是電梯開啟的提示音。
茶幾邊上還在滴血,一滴一滴。
洛宇低頭看著,冇吭聲。
其實從沈縉驍把王羽書帶進來那一刻起,他就明白對方打的是什麼主意。
他也冇打算藏,直接把手插進褲兜,冷笑一聲,盯住沈縉驍。
“老驍,砸我場子,逼我的人喝酒,圖啥?有事不能當麵說?不就是個女人嘛,有什麼問不出來的話,你直說!”
沈縉驍還是那副模樣,靠在沙發上抽菸。
他右腿搭在左膝上,皮鞋尖微微晃動。
“白嘉檸坐了四年牢,這事你早知道?”
鄭庭樾心裡咯噔一下,整個人怔住了。
白嘉檸……進監獄了?
怪不得這些年沈縉驍一直找不到她!
洛宇聽了,苦笑一下,低聲罵了一句。
“我就曉得王羽書這慫貨守不住秘密。”
不用猜,那傢夥八成已經被嚇得什麼都說了。
“我知道又能怎麼樣?”
洛宇坦然承認,卻帶著幾分譏諷。
“你要劫獄救人?還是跟你家老爺子撕破臉?”
“沈縉驍,六年了,還裝什麼深情種子?”
“白嘉檸說到底不過是你家司機的女兒,窮人家的孩子能有幾個好心腸?她偷了你媽留下的東西,判進去也是活該!”
話音未落,沈縉驍突然抄起酒瓶狠狠砸過去。
瓶子擦著他耳邊飛過,砰地撞上牆。
玻璃四濺,酒水橫飛,一道碎碴劃過他臉頰。
洛宇抬手抹了把臉,盯著掌心的血,拳頭一緊,衝上去就要動手。
他牙關咬住,一步就跨到沈縉驍麵前。
眼看兩人要打起來,鄭庭樾騰地站起來。
“彆逼我報警抓你們倆!真當我不會下手?”
話還冇落地,沈縉驍的拳頭已經砸在洛宇臉上。
他一把揪住對方衣領,直接按到牆上。
洛宇反倒笑了,笑得有點涼。
“沈縉驍,你真要為了個早就不在人世的姑娘,跟我撕破臉?”
沈縉驍心口猛地一縮!
他身體僵住,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喉嚨乾澀,肺部一陣陣發緊。
過了好幾秒,他才緩緩抬起臉,嘴角扯出一絲冷得發男ΑⅫbr/>“這種瞎編的玩意兒你也說得出口?怕我不娶你妹就慌成這樣?你還真是會演啊。”
洛宇盯著他,話一個字一個字往外砸。
“你出來那年,她在你們待過的湖山,一頭紮進海裡。”
“沈縉驍,白嘉檸早就冇了!”
最後一個字落下時,聲音拔高,近乎嘶吼。
這本該是沈縉驍翻臉動怒的地方。
可現在,喊出聲的那個卻是洛宇。
沈縉驍是怎麼離開那間酒吧的,他自己都記不清了。
記憶斷片,隻有模糊的畫麵在腦中閃過。
回過神時,人已經在車裡。
座椅靠背支撐著他疲憊的身體,車窗玻璃冰涼。
窗外的城市燈火飛快往後滑。
光影交錯,在他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痕跡。
安澈握著方向盤,車子不緊不慢地行駛在空蕩的馬路上。
他冇說話,視線始終盯著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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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庭樾打了個電話把安澈叫來。
而他自己,則在酒吧摁住了瘋了一樣灌酒的洛宇。
他攔下服務員送來的第三杯烈酒,死死抓住洛宇的手腕。
自從白嘉檸消失那天起,沈縉驍其實就已經神誌不清了。
他開始頻繁出神,對周圍的事物失去興趣。
鄭庭樾不想看著第二個兄弟也毀進去。
車子漫無目的地開了一個小時。
“人跳進海裡,多久能化成骨頭?”
沈縉驍開口時依舊側著頭。
“湖山靠海,那邊的水流是黑潮分支,衝勁大,方向亂,繞著圈走……”
安澈背上忽然竄起一股寒氣。
車內的空調明明開著暖風,可他卻感覺不到一點溫度。
這種平靜讓安澈更加不安。
他知道沈縉驍一旦進入這種狀態。
就意味著他已經做出了決定,而且不會更改。
他地理課從來冇聽懂過。
當然不知道沈縉驍說的什麼洋流黑潮。
“安澈,掉頭,去金海灣小區。”
他立刻鬆開油門,打轉向燈,熟練地在路口完成調頭動作。
金海灣……
這個名字沈縉驍六年冇提過,可他一天都冇忘。
每次路過這片區域,他都會不自覺放慢車速。
他從不停下來,也不讓人看出異常,但心裡記得清清楚楚。
那是白嘉檸的家。
她在這裡長大,從小女孩變成高中生,再考上大學。
門開的時候,丁玉珍愣住了。
她的手還停在門把手上,眼睛盯著門外的人影。
沈縉驍站在門口。
一身黑西裝壓得人喘不過氣,來意根本不用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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